“嘶……轻点!”
顾丞正蹲在地上给我上药,闻言狠狠剜了我一眼,“你就不会躲?不会跑?不会喊人?!”
“统共就那么大点地方,我往哪躲……再说跑的过你二哥才怪……我都这么大了一有点事就叫你也太丢人了吧……”
我不敢大声顶嘴,就小声嘟囔着。
“再说,就打了五六下,后来没有地方了就不打了。”
“啥意思?”顾丞一瞪眼,吼道,“我还得谢谢他呗!”
我呵呵笑,“那倒不用。”
涂上一层厚厚的药膏,手上清凉凉的,痛处也减了许多。
顾丞捧着我肿得馒头似的手,轻轻吹着,“这几天好好养着,不必去上那个什么破课了。……等我给你报仇。”
我踢他一脚,“你别乱来。是我自己不好。”
顾丞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你不好,还有我呢!这就是僭越!就是逾矩!就是越俎代庖!就是……多管闲事!闲的他!”
“顾丞……”我又委屈又欣慰,缩进他怀里求道,“我们不要结婚了吧!就像从前那样,不是也挺好嘛。”
顾丞愣了一下,小心地环住我,拖着我的伤手给我包扎,语气温柔,“衿儿不怕,以后我不会再让顾相那个王八蛋碰你了。我明天就给他放一屋子老鼠咬死他!那个什么婚前教育,你不想去咱就不去了,反正都是走过场的东西。婚……咱还得结啊!”
我失望地点点头。
顾丞不会明白,我怕的,从来都不是挨打。
我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我要若非回来。”
“好好好,”顾丞一叠声答应着,“你要什么都行,我明天,不,现在马上立刻让六斤传消息过去,保证你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若非亲手给你做的早点。”
我闭上眼睛,“嗯”了一声,“我要吃蟹黄包,还有虾饺,还有菠萝包,还有芒果派……”
顾相是顾丞的亲哥哥,虽然腹黑爱算计,但是轻易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今日若不是我摔坏了他亡母的遗物,他也不会发怒打我。
况且不过是教训几下,并没有往死里打。
为这些事,我还不至于那么反感和顾丞结婚。
真正让我害怕的,是那婚前需知里我无意间看到的一句话——身为关雎岛岛主夫人,万人瞩目下,踏上关雎台上的那一刻,非死,不可踏出关雎岛,半步。
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关雎岛,则是岛主夫人一生的牢笼,还是没钥匙那种。
我又不是金丝雀,配不上这么好的笼子。还是趁大家没注意,走为上计的好。最好等顾丞放弃结婚的想法,我再回来。
除了诗情画意众人外,我的朋友并不多,能义无反顾来帮我的,若非可以算一个。
不过,光若非一个人还不够……
我身子一震。
“怎么了?”顾丞问,“是不是疼了?”
我摇摇头,“不是……对了,前两年乔瑞东不是送我个什么东西……是手札,对,手札!我放哪了?”
“唔,”顾丞沉吟着,“这真是个不容易回答的问题。”
我使劲捶他一下,“不知道你就好好说不知道就完了!”
一晚上折腾来折腾去总也睡不好,不是压着手疼醒了,就是梦见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动也动不得,吓醒了。天方变白,才睡稳了些。
可睡着睡着又觉得吵得很,很多人跑动,尖叫,呼喊。
我揉揉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哼唧,“这是咋了?”
“二爷屋子里进老鼠了,吓得他爬到大衣柜上不敢下来……外头大概正在忙着捉老鼠吧。”
谁在说话?
我又慢慢躺了回去,埋在被子里蹭啊蹭……
不对,这声音……
“若非!”我大叫一声,猛地坐起来。
若非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叫名字就叫名字呗,这么大声干嘛!”
“你你你!你!”我指着他,实在太惊讶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人,怎么跟变魔术似的呢。
“我我我,是我,就是我!我比哪吒还厉害吧!”若非捉住我的手指摇啊摇,笑着摸摸我的头,“小主子瘦了。”
“若非……”我几乎哽咽,心里有怕有惊有忐忑有迟疑,可情绪太多了,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明白。“小主子有事只管吩咐,反正,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护卫。”可若非像是什么都明白,让我心里头安定不少。
我点点头,把眼泪忍了回去,我已经长大了,不能总是哭哭啼啼惹人厌烦。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一只老鼠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要知道我小时候都是把老鼠捉回家当玩具玩的。
比如说,在老鼠尾巴上拴个鞭炮啥的。
这有啥可怕的。
“一只?”若非眼中带笑,“小主子也太小瞧我们三爷记仇以及报复的能力了。”
“啊?顾丞干的?那有多少只?”
“嗯……百八十只总有了,也许还不止呢。听说把二爷最爱的一件衬衫嗑出好几个洞出来。”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顾丞也太乱来了,还真打算让老鼠把他二哥咬死啊。
顾丞从来说到做到,我一睁眼,真的吃到了若非亲手做的早餐。
“嗯,你这些年跟着大爷,厨艺又精进了。这灌汤包也太好吃了吧!”
我吸着汤水,看着若非手机里的监控。
监控里,二爷趴在衣柜上,倒是没有失风度的瞎叫唤,但是身上的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明显紧张坏了。
那些老鼠,黑的灰的白的铺得满满一屋子,即便我不怕这东西,也觉得慎得慌。
还有几只能耐的,正往衣柜上爬呢……
“太滑了,爬不上去。”若非认真研究着,“嗯……要不我过去趁乱扔上去几只?”
“咳咳,你就不怕大爷打死你吗?”胆子可真大。
“不会的。”若非气定神闲地说,“他们兄弟几个,关系没那么牢固。”
我看着顾丞站在二爷房间门口,嘴里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就是一步也不进去。那些进去捉老鼠的,看着他的脸色,没一个认真干活的,叫的倒是一个比一个欢实。
“嗯,你说得对,是不怎么牢靠。”
“是吧。”若非来了精神,凑过来指着视频里一个角落,“看,这是二爷视线的死角,我偷摸过去往上扔几只,你家三爷看见了没准还得赏我点啥。哈哈要是能把那把云龙匕首给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