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丞在床边坐下,解了领带随意扔在地上,正要去解腰带,不经意间回头,正与我四目相对。
“卧槽!”他吓得跳起来。
“你没睡啊!”
我又想笑,又笑不出来,开了小灯,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睡不着……还有事想跟你说。”
顾丞还保持着半站不站,半坐不坐的状态,很是滑稽,我不禁莞尔,“你坐呀,我又不是鬼。”
顾丞这才缓过神来似的,又恢复了日常的冷静,三两下脱了衣裳,也不换家居服,就穿着一条四角短裤钻进了被窝,一把把我搂住,“什么事,这么晚还巴巴地等我回来说。嗯?”
他炽热地皮肤紧紧贴了过来,掌心就像个小火炉一般,把我的手握的都是汗。
我有些紧张,身子绷得直直的,不似平常无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很快顾丞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把我抱在腿上,哄小孩似的拍着我的背,细细地亲吻我的脸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暖暖的灯光下,顾丞的神色被烘托得无比温柔,显得有无限的耐心和宽容,好像在说,你说吧,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我在他臂弯里蹭了蹭,犹豫再三,还是把在《婚前需知》里看见的话,和二爷留下纸条的都说了,最后艰涩地问他,“顾丞,我想知道,第一,如果这条规矩是真的,还有更改的余地吗?第二,如果真如二哥所说,连你也没有办法更改,我们可不可以,先不结婚?”
顾丞听了我的话,半晌都没有言语。我的耳朵就贴着他心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异常地快。
他在紧张,不,他在害怕。
“所以,是真的?”
顾丞舔了舔嘴唇,把我抱得更紧了,无助地点点头。
“事实上,关雎岛,本来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什么?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关雎岛,是我爷爷所创。他虽然有些文化,却是土匪出身。后来对身为富家千金的我奶奶一见钟情。他将我奶奶强掳来之后,便用自己所有的财富,打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为的就是禁锢住我的奶奶。
关雎岛看着一片祥和,实则机关重重,许进不许出,可以称之为固若金汤。所以,后来许多家族慕名而来,将族中犯了错又不知如何处置的子弟送来关雎岛,舍姓换名,为关雎岛所奴役,就像是把孩子送进一座不可能出来的牢狱之中。这,就是关雎岛最初的模样。”
“后来虽然经我父亲几次改革,关雎岛已经不是只许进不许出的状态,甚至还允许岛上的孩子们出岛为他人服役,只要与主子达成协议,就可以成为自由之身。特别是接过关雎令的人,一生都不用再被关雎岛所控制。”
等一下!
我疑惑道,“你不是说巫森是你祖母娘家人吗,那,那……”
“不错,”顾丞说,“我奶奶上岛以后,抑郁寡欢,我爷爷听说她在家时与胞弟感情深厚,索性把我舅舅一家也掳到了岛上。反正,我奶奶想见谁,我爷爷就去接,接不了,就抢。最后巫家重要的几个人几乎都在岛上了。”
这,这也太霸道了吧。
“那,那你爸爸不是都改革了吗?你……”
顾丞叹息着摇头,“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奶奶还健在。所以我爷爷临死前,一再强调,岛主夫人决不能离岛,否则他老人家死不瞑目。是以,这项规矩,不是不能改,只是要费些功夫。”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爷爷难道不知道?”顾家这位老爷子,也太固执了吧。
“爷爷常说,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是没扭下来之前,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吃苦瓜呢?”
噗!
这也太强词夺理的吧,完全的强盗逻辑!
虽然他真的是强盗。
“衿儿,”顾丞贴着我的脸,语气诚恳,“你给我两年时间,最多就两年,我一定把这破规矩改了,好不好?”
“那这两年呢?”我推了他一把,“我就得心甘情愿做个金丝雀?”
“等你改了规矩再跟我提结婚的事吧!”
顾丞就露出哀求的表情,不说行,也不说不。
去他妈的,老子不吃这套!
我决定跟顾丞冷战!
北极那么冷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