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却笑了,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腿上,轻轻抚摸着我的侧脸,“西子捧心最美,杨贵妃醉酒最美。偏偏,我的小莫,生气的时候最美。小莫,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眼里的光,敌得过世间最美的朝霞。”
我眨了眨眼睛,就算我脸皮堪比千层底,也不禁被他给说得脸红了,轻轻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所以你喜欢我生气?”
白泽点点头,又摇摇头,“喜欢,但舍不得。”
“算啦。我以后不浪费就是了,我答应你,以后滴酒不费。你可不要真的生我的气啊。”
我叹了口气,道,“我哪有那个胆子啊。你们都是皇帝,都是爷,闹着玩也就罢了,谁又敢真的得罪你们呢。那不是活活给自己找罪受吗?”
“可是我希望,小莫,”白泽突然认真的不得了,逼得我不得不抬头看他,他的眼神直击我内心深处,如神来之光,“我希望,我不只是你的恩客而已,我希望,你想笑的时候才对我笑,想哭的时候也能痛快的哭。若我惹你生气,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只不要不理我就好。你有想要的东西,能理直气壮的跟我说。你有委屈,有难处,也能毫不顾忌的跟我讲。我知道,我没资格,也没立场说照顾你一辈子的话,可是,我总希望,只有你和我的时候,你能够是自由的。我也希望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坦诚的。”
我咽了咽口水,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一连串的我希望有点让我喘不过气来,“所以呢?”
白泽微微皱了皱眉,他很少这样,他总是面带微笑的,“所以,我有一个疑问一直想问你。”
强烈的不详的预感直击心头,“是,是什么?”
“那天晚上,高台之上,与我遥遥相对的那双眼睛,到底,是蒹葭,还是你?”
我死死的咬着嘴唇,心脏扑通扑通的简直要跳出来了一样,半晌才装作带着醋意地道,“白少去过蒹葭那儿了?”
白泽点头,“是。诗情画意,一号头牌,名满全市。总要见识一下。只是,见面不如闻名罢了。”
“怎么说?”
承认?不承认?
我该怎么办。
白泽这一出弄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一天天净惦记着顾丞能不能看出来了,没想到却在这儿出了岔子……
“蒹葭的眼睛里空荡荡的,全无那天晚上的夺目有神。观其人,美而无韵,妖而无灵,花瓶而已。观其行,善恶不分,好坏不明,交友不雅,出淤泥,也止于泥。观其性,盛气凌人,狐假虎威,心胸狭小,身处一号头牌的高位,却无容人之量。”
“如果……”白泽深深地叹了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当日台上,真的是他的话……就太让我失望了……”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见了我目光中的无助。
对不起了,白泽,我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兵,奈何,你总把我当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
“小莫无能……只能让白少失望了……”
为什么会有眼泪流出来。
好在流泪,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蒹葭无价,无价的,也只能是蒹葭。”
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逢场作戏,插科打诨,坑蒙拐骗,不都是散台公关的必修课吗?
“白少把蒹葭说的那么不堪,殊不知,做我们这一行的,大抵都是那个样子。谁,都不比谁高贵哪去。要那么多高雅灵韵做什么?能有个人人追捧的脸蛋儿,也就够了。”
一时静默。
我低着头,已经不敢去靠那个瘦削却温暖的肩膀。
他很生气吧?
以为遇上个白莲花,却发现一剥开,是一片黑乎乎的莲心儿。
无法接受吧?
可那就是我,莫子矜。
凝滞的空气让我生出一种想逃跑的欲望,白泽紧实的双腿,却让我如坐针毡。
“小莫……”
白泽突然开口,却不是我所想的很失落很沮丧很接受不了的语气。
“好吧,我知道了。我不逼你就是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小莫啊。”
我有些微微动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小白便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对不起白少,打扰了!”
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出大事了”四个字,手指在一起搅啊搅,我立即站起来问,“怎么回事儿?”
小白看看我,看看白泽,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又一副急得要掉泪的模样。
我便知道,是不合规矩的事。
这种事,无非也就哪位大爷过来死活要点我过去陪酒,又不惧白泽家中势力的,便指了小白过来叫人。
小白不敢不过来,又不敢开口得罪白少,进退两难。
我心里自然是偏心白泽的,也不信哪位客人敢在诗情画意闹事,便说,“是不是有客人点我过去?你去回他,我今天是肯定要陪着白少的,让他别费心思了。咱们这里这么多人,还挑不出他喜欢的吗?”
小白更急了,已然泣不成声,跪在地上扣求,“求白少成全……小鹿……小鹿他……”
白泽不快的皱眉。
我却比他更明白这句断断续续的话里的含义。
贴过去问小白,“是谁?”
“顾……顾少……”
他的声音不算小,想必白泽也听见了。
因为我听见他说,“若是为难,我就先回去了。正好明天有台重要的手术要提前准备。只是小莫……”
“有些事,你连我都瞒不过。你可知道,顾丞比我精明百倍千倍。”
“你可有信心,瞒得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