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深秋,顾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我的卖身契从8年缩短为5年。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白推着我往外走,“还不快去给刘叔道个谢!”
我机械地走着,突然,就好想顾丞。
天子二号。
栖悟哥在收拾行李,刘贵要带他去看香山枫叶。
两个人像是知道我会来,一点都不惊讶。
“多谢刘叔。”
我深深鞠了一躬。
刘叔侧过身没有受我这一礼,顺势扶了我一把,温声道,“不必客气。”
我有些忐忑地望着栖悟哥,他一面在箱子里塞进一个整理袋,一面对我笑,“你带着关雎岛岛主夫人才能戴的鱼骨戒,谁敢受你的礼?”
我讪讪地笑,没想到这戒指威力如此之大。
刘叔待我从来没这样和蔼过。
叫我坐下,问我的嗓子有没有见好,屋里的人省不省心,玄字三号是不是还是太小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天字一号是不能空太久的,顾少既买了下来,你也不妨放心住进去。一号头牌照做,至于接不接客,就按采蘩的例子来也是可以的。”
采繁哥
那就是随我的心意喽?
我一时间拿捏不住刘贵的心思,支支吾吾的,“是”
是条件吗?
刘贵笑着摆手,“你不要瞎想,是我私心里想求你罢了。”
“天字一号是诗情画意的招牌,可以说更是诗情画意的象征。没了一号头牌的诗情画意,就好像神笔马良没了神笔,就算是画技再好,也只能束手无策。
小莫,你只当,是我求你吧。”
刘叔,竟然说了两个求字。
我心里不由得一颤,下意识去看栖悟哥,不管怎么样,栖悟哥是不会害我的。
栖悟哥踱着步子到我身边,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宠溺,“这么多年,你可看见谁,敢不要命地点我出大台吗?”
大台,就是过夜。
栖悟哥自进门,就成了刘叔的人。日常虽然顶着天子二号的头牌位置,实则最多只干散台的活儿。
而能得栖悟哥陪酒的人,从来只有感恩戴德。
“再说。你手上的这枚戒指,更不是摆着好看的!”
我得了刘叔和栖悟哥的保证,又有顾丞这么大的保护伞,算是放下了心。一想到顾丞也是喜欢我住进天字一号的,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只是事到如今,心里头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好像大姑娘上花轿一样忐忑。
刘叔看我半天不吱声,叹了口气,脸上显出落寞的神情,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咬了咬嘴唇,嗫嚅道,“天越来越冷了,听说天字一号的暖气是最暖的”
刘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坦然了些,只是脸还烧烧的,“等下雪了,我,我再去吧就是,就是能不能先不要告诉顾丞……”
刘叔一把抓住我的手,有些激动,“好!好!反正重新装修也要时间的!冬天好,冬天好!”
然后跟我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栖悟哥无奈地笑笑,抬腿轻轻踢了一下微微失态的刘叔,对我说。
“你别怪刘叔失态。
前些天你家顾丞在郊外码了二十几辆推土机挖掘机请刘叔过去吃饭。
说不给你缩短卖身契的年限,就平了诗情画意。
刘叔连做了几天噩梦,都是梦见眼睛一闭一睁,好好的诗情画意就没了。
就成了钢筋水泥土坷垃了。”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倒在栖悟哥怀里。
这个混蛋!
怎么这么可爱!
卖身契的期限缩短了,怎么说也是喜事一桩。鹿鸣开玩笑说让我请客。
也是难得,他身边没有孟庭,我身边也没有顾丞。索性叫上小白,躲到二楼酒吧去喝酒。
我请客。
咳,当然了,是他们喝,我看着。
二楼酒吧比楼上要热闹很多,音乐不算吵闹,但是也算不上幽静。客人们三三两两,喝的五迷三道的有,划拳划到桌子底下的也有。
有认识我们的服务员道了声“稀客”,把我们带到角落里一个有隔断的卡座,“喝点什么?”
鹿鸣点了几样酒水小吃,我是不敢喝酒的,点了一杯果汁,突然想起来上次被我坑了一包口香糖的男孩子,“上次我在你们这见着一个叫唐朝的,他还在吗?”
“哦哦。你说那孩子啊。在呢,一直在吧台。我把他叫过来?”
“别。”我连忙摆手,想了想,“帮我点一杯樱桃树下给他,说是我请的。”樱花树下是二楼很出名的鸡尾酒,颜色漂亮,也不算浓烈,反而透着一股甘甜,花儿朵儿一般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