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湾里养着几尾极漂亮的观赏鱼,我从前每次来,都要看上好久。
最大的乐趣就是捏着鱼食在水面上晃,看着它们随着我的手游来游去的可爱模样。
“你就是子衿?”
林琅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角,双腿并拢左斜,两只高跟鞋的鞋跟都是偏向一个方向,一个角度。
显得人优雅又乖巧。
她长得很漂亮,清纯唯美,像未加雕饰的璞玉。
长长的乌黑直发披在肩头,刘海随意地掖在耳后,蕾丝衬衫黑色短裙,淡淡的妆容,做得花花绿绿的指甲——白家未来的家主夫人,竟然就像个女学生。
也许,还是个校花。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自然而然地翘起,清纯甜美地像春日的梨花。
听顾丞说,江南林家,素出美人。
果然不错。
“林小姐……长得可真美。”我坐在林琅身边,打开一瓶红酒醒着。
林琅轻轻地笑,“我只是林家旁支的女儿,论容貌,在林家怕是倒数……”我没有抬头,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的打量。
“便是你,我都比不过。”
来了来了!
我心里暗叹,果然来者不善。
林琅却接着道,“若说好看,听家里的老人说,我林家历代家主向来有都江南灵眸的美称。一双灵动至极的眼睛,顾盼流转间就能勾人心魄,让人神魂颠倒。”
我憋着笑,这是人?这不是聂小倩吗!
不过听说今代林家家主,出生便离了林家,到现在还没找到。整个林家都由什么……哦,使者大人,全权做主。
不过,说到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个醉酒时眼角挂泪的男孩儿。
那个名叫乔瑞东的少爷,他的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好看的。墨色的眼瞳,却隐隐透着湖光,好像是一片汪洋大海,装的下日月星辰,也装的下天地人间。
说起来,也不知道我俩还有没有见第二面的缘分。
“子衿也曾见过一个人,眼睛是绝顶的漂亮。只是他姓乔……怕跟林家无缘。”
林琅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惊了一下,“不敢劳烦您。”
想从她手里接过醒酒器。
她却一下子躲开了,不好意思地抿了嘴,“你这样,我便不好说话了。”
我顿了一下,看她为难,便收回了手臂。
“多谢。”
“这次来……”她略微不安地转动着酒杯,欲言又止,“子衿……”
我最受不得人这样的墨迹,又不好催促,只得说,“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心里不知怎的还有点激动。
林氏银行开遍全国各地,一会儿她要是拍桌子上一张500万的支票让我不要缠着白少……
我是拿……还是拿呢!
“你……你怎么笑得那么……猥琐!”
“咳咳,”我赶紧揉了把脸,“那个,你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林琅嘴唇蠕动了几下,“白泽……什么都跟我说了。他很爱你,很爱你。爱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
我听得直想跺脚,这白泽,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不过没关系,”林琅耸耸肩,“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我心里又一凉,完了,500万没有了。
“那……您这是……”我挑挑眉,表示不解。
既然不是来找我算账的,也不是来收买我的……那找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我来,是……是怕你不去参加婚礼。”
她啜了一口酒,舌头在唇边打转,“你不去,他会很伤心吧。”
“白顾两家,是三代的世交。以后,你是顾家的人,自然也不免要和白家打交道。以后我和白泽若有子嗣,没准还得送去关雎岛服役。
躲,是躲不过的,不是吗?”
我笑了,谁说我要躲了?!
这林琅,也太小看我了。
我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站起身来,喊到“服务生!”
“子衿少爷。”
我指了指林琅,“去告诉柜上,a-16酒柜里的酒,林小姐都要了。一会儿就送到天字一号去。”说着,我望着林琅,呵呵一笑,“林小姐大老远来一回,不会连这点礼物都不愿送予子衿吧?”
她愣了一下,半晌才道,“自然不会。”
“那就好!”我自饮自酌了一杯,抹了把嘴巴,“天色不早了,林小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至于白少的婚礼,我既然接了喜帖,就不会不给面子。”
“所以,不仅我会去。顾丞也会去。”
我举着酒杯示意,挂上职业的笑,“提前祝二位,白头到老!”
说完,我放下酒杯就走了。
开门没走几步就看见去传话回来的服务生,“站住。”
他一个急刹车,呼哧带喘地,“子……子衿少爷。”
我从兜里掏出200块钱塞进他上衣兜里,“再去柜上说一声,刚才林小姐要的酒,价格翻倍。”
500万没有了,50万也可以!
回到天字一号,却看见门口站了不少人,每个人手里还抱着东西。
什么情况?
我自己拿钥匙开了门。
就看见客厅里,顾丞坐着……刘叔站着。
“你可回来了!”顾丞笑着招手,“快来坐。”
刘叔在,我哪敢坐。
规规矩矩地站在顾丞身边,“刘叔。”
刘叔慈祥地对我笑,“子衿从来就是最重规矩。怪不得栖梧疼你。”
顾丞最看不得我对谁低声下气,不满地皱眉,随时就要发作。
强忍着怒气说,“刘贵来,说是代凤栖梧赔罪。
送了好些东西过来,你说我是收,还是不收。”
我张张嘴,把“收”字咽了下去。
代?
这是栖梧哥不愿意亲自赔罪吧。
要是收了,虽然是皆大欢喜,可是顾丞的面子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