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周,断续的雨依旧在下。
黎苏发来信息,问时芋后天的直播准备得怎么样。
时芋发了七个字过去:
公司有事取消了。
发完消息,时芋等了一会儿,黎苏忽然说有个紧急会议,等下再找时芋。
时芋只好把目光从手机上转移,无聊地看向阳台外面。
漆黑的夜空密不透风,悬在城市的上空像遥不可及的海平面。
远处,宁市霓虹低微,像沉在海底的寂寂灯火。
时芋坐在阳台边上,好像坐在海底仰望海面上的东西。
闷闷的,沉沉的,猜不透更望不穿。
这种感觉忽然让她想到沈遂修长的眼眸。
总是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时芋一下红了脸。
反应过来之后,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就在这时,黎苏发来回复。
梨子:我靠,总算开完会了。老大要我们加快进度,如果进展顺利,我就能提前回宁市。
芋头:那很好啊。
梨子:五一长假你怎么打算的?
芋头:我要回老家一趟,你回去么?
梨子:不知道,我不一定能回得了宁市。
芋头:好吧,那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带回老家,或者从老家带回来的?
梨子:你等下,我列个清单给你。
芋头:……
黎苏给出清单,说了句睡觉就下线了。
时芋看了看清单上的东西,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时家三个兄弟的关系一般,妯娌之间也是暗中较劲。
堂妹堂弟在念大学不管,堂姐结婚了,现在时家的小辈中,就剩她一个人单着。
回老家肯定会被冷嘲热讽。
前几年堂姐有男友,时芋还单着的时候,伯母和婶婶就没少借这个事儿挤兑时芋妈。
时芋自己是无所谓,但不想自己老妈再受气。
尤其是堂姐结婚了,说话肯定更难听。
想到这里,时芋打开淘宝,搜索了一下“男朋友”之类的字眼儿。
翻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曾经红极一时的“出租男女友”已经消失了。
十分钟后。
时芋无奈地关上淘宝,打算之后再找找看,实在不行就去公司借个男同事。
正想着哪个男同事靠谱,手机的提示又响了。
时芋低头一看,是主管在群里发了通知。
周六的团建不变,地点改到了宁市郊区的桃花园,公司租了足够的大巴,只需要周六上午八点在公司门口集合,欢迎带上家属。
又过了十多秒。
赵瑜:打算自驾的在我这边登记。
群里自然是一片“收到”,时芋也回复了一下。
转头一看,员工小群里闹翻了。
陈丹:不是吧,好好的鲜海记不去,去什么农家乐啊?
刘智:我前几天还说梁总大气来着。
华小柠:这也太抠门了吧?害我白兴奋一场。
时芋静静看着没说话,去桃花园虽然吃不到海鲜自助,但刚好能让她继续直播。
她找到赵瑜,反复确认团建的地点不会再更改后,在自己群里发了直播通知。
周五的晚上,时芋突然收到梁天成的信息。
梁天成:芋头,我派了个车来接你,早上七点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芋头:小刘?
梁天成:对。
周六,上午六点。
时芋端坐在化妆镜前。
她用两个小时盘起头发,点缀般插上手工制作的珠钗,又根据发型和汉服的颜色,上了红色系的底妆。
因为盘发茂盛显脸小,脸尖的人就会撑不起来。
好在时芋原本就是鹅蛋脸,除去鼻梁的部分,用高光把脸上的阴影全打掉,再把脸部轮廓增饱满。
做完这一切,时芋再看镜中的自己,顿时有些陌生。
小巧的鹅蛋脸变得珠圆玉润,雪白的两腮晶莹剔透,饱满得像一颗刚剥开的荔枝,好像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时芋没能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吧,她证实了人的脸不可能戳出水。
由于脸上的留白变多,她精致的五官更显秀气,越发的我见犹怜。
对着镜子端详好一会儿,时芋拿起妆台上的贴花。
仔细挑选后,时芋选了一朵金红色的花蕊图案,端正地贴在眉心处。
贴完花钿,她从容把齐胸衫裙穿好。
一切准备完毕,时芋走到沙发旁,提起包包往小区门外走。
天色蒙蒙亮,因为是周末,小区里几乎没有人。
时芋提前走到小区门外。
一辆车早早停在路边,是辆蓝色的宾利。
时芋的心跳乱了一下。
首先,打工人小刘不可能开得起豪车,而且时芋也没见他开过。
其次,这车很眼熟,连车牌号都有几分熟悉。
她的脚步瞬间停止,站在原地左右张望。
车里,沈遂见她驻足不前,于是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出来。
太阳还未升起,天地间都是一层冷冷的薄灰。
她就这样鲜妍明媚地站在清淡的冷灰中,格外突出。
清晨微风徐徐,吹动她轻盈的衣袖裙摆,更衬得她仙姿玉貌,如露如霞。
见到他的瞬间,她眉尖动了动,额心那朵花蕊就像是被晨风吹动,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沈遂耐心地等着,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小区门口只有她一个人。
等着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刘智一接通电话,时芋立刻问:“小刘,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刘智明显懵了一下,半梦半醒地说:“我马上起床,准备去公司坐大巴,怎么了?”
时芋噎了一瞬。
然后她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就问问,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