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芋去卧室换了干净的衣服,把毛巾搭在肩上,又把湿漉漉的头发放下来,然后进了厨房。
她烧了一壶热水,冲了两杯感冒冲剂。
端着冲剂走进客厅的时候,沈遂还没洗完。
把杯子放在桌上,她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脸不受控制地就红起来。
这感觉太奇怪了。
时芋迫切地想找个事做,却发现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什么。
她抿了抿唇,干脆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沉浸式看小说。
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沈遂穿着浴袍出来。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时芋,让她下意识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身形修长高大,但这件浴袍也足够大,除了他的脖子和小腿,全都遮得严严实实。
或许是洗澡之后,人都会比较放松,他冷峻的眉眼都舒缓开,周身的清冷烟消云散。
看起来略有几分慵懒、闲适,以及好像很好……推到?
当这个词出现在时芋脑海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烫到发懵。
更糟糕的是,她还很想付诸实践。
为了避免自己做出毁掉人生的事,时芋放下手机,站起来说:“我去帮你把衣服烘干。”
说完,她就埋着头,小跑过他身旁,钻进卫生间还迅速关上了门。
沈遂转身,看了那紧闭的门几秒,缓缓勾起嘴角。
忽然,卫生间的门又开了。
她站在门后,握着门把手说:“你这西服好贵的样子,如果烘干坏了,我不会赔钱的。”
沈遂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忽然又睁着大眼睛望着他,说出了备用方案。
“或者我拿个塑料袋装好,你穿着浴袍开车回去?”
他静默几秒,口吻毋庸置疑地:“我选择前者。”
烘干衣服需要时间,时芋不可能一直在卫生间里呆着。
而且她也没带手机进来,无聊死了。
犹豫几秒,她终于打开卫生间的门,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沈遂站在阳台门口,平静地望着屋外的大雨。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转过身来,和她四目相对。
时芋纠结几秒,轻声说:“还要等一会儿,你要到我的书房看看么?”
她的公寓一目了然,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不让他去看书房,总不能让他去看她的卧室吧?
听见她的话,他微微点头,然后两人喝了感冒冲剂,一前一后进入书房。
书房里的摆设依旧简单。
一张靠窗的书桌,上面铺了米黄色的格子桌布,桌布上放着一只空花瓶,一只透明的茶杯,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文具用品。
靠墙的一面,放着一个简易书柜,简单到几乎只是骨架结构,但很大,占了满满一面墙。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见他的目光被那面书架吸引,时芋没问学神看不看书这种傻问题。
她走到书架前,转头问:“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时芋记得他家就有一间很大的书房,书多得像书店,所以看不出来他都看些什么书。
他走到书架前。扫着上面的书目,淡淡回答:“一般是专业书。”
说完,他的目光停在书架的中间层。
这一层放的是《资本论》和各种兵书。
他转头,略有几分诧异地:“女孩子一般不看兵书,你怎么会想到看这些?”
时芋笑了笑,说:“因为我想做出自己的事业,都说商场如战场,看兵书是有必要的。”
沈遂不置可否。
这话对也不对,得分人。
他又看向那本《资本论》,问:“因为想进入商场,所以看资本论?”
时芋点点头:“既然要从事商业,怎么可以不了解最基础的知识呢?”
他又一次保持静默,没有发表意见。
因为她的回答听起来很学生思维,如果是这样进入商场,恐怕她会很快尝到失败的滋味。
但不容忽视的是,那本《资本论》的旁边放了三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侧边上,她用黑色的字迹写着《资本论笔记整理1》,三本就是笔记整理1到3。
书房里的氛围有些沉寂。
沈遂忽然问:“可以拿下来看看么?”
时芋大方点头。
他瞥了她一眼,伸手取下《资本论》的第一册。
随手翻了一下,里面做满各种笔记。
最后,他随意翻到书的开篇。
第一章讲的是商品,她不仅做了记号,还写着自己的理解。
比如她写着商品的第一法则是满足人类的需求。
在他看来,略有几分活泼和中二。
紧接着,她又写下商品的第一生存法则。
商品不是生物,她却给它写了一个生存之法。
沈遂觉得很有意思,再仔细思索,又觉得很有道理,就是用词比较大胆随意。
他看着那行字,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会觉得商品需要生存法则?”
时芋眨眨眼睛,笑了起来:“根据第一法则,任何东西就有了物品和商品之分。物品只是存在,但不一定能用于商业交换。商品必须是可以用作商业交换的物品。”
“很多人抓住行业风口,一夜暴富的神话你听过吧?然后又有很多人跌落神坛,不知道为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老天赏饭,不可复制。所以大家都去求神拜佛,希望幸运降临。”
“如果用商品的生存法则来解释,一切都会变得清晰。”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来。
他来了兴趣,盯着她说:“继续。”
时芋:“一个人把物品大规模变成商品的时候,就是他掌握财富的时候。一个人把商品大规模变成物品的时候,就是他失去财富的时候。”
“幸运者抓住了物品变商品的契机,远见者洞察了物品变商品的根本原因。”
说完,她望着他轻笑:“这样解释,是不是就清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