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有问人睡得好不好的,哪有问人睡得早不早的。
时芋点点头:“还好。”
沈遂冷冷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你直播间的账号那天被盗了,盗号者还帮你直播打游戏,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这话直接把时芋听懵了。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问:“你去过我的直播间?”
他挑起剑眉:“不仅去过,还经常去。”
听见这个答案,时芋微微张开双唇,轻轻抽了一下气。
完蛋了,自己撒谎不仅被当场抓住,现在还被秋后算账。
还以为他这种高冷白莲花才不会去看什么直播,所以她才放心大胆地撒谎。
这到底要怎么解释才好?
就在时芋为难的时候,他忽然冷笑一声,说:“时同学和我关系好成这样,以后有事可以不说,信息不必秒回。”
时芋抿了下唇。
阴阳怪气又开始了。
但这次确实是她理亏还被抓个现行。
时芋颤颤眼睫,睁大眼睛望向他,非常真诚地:“以后我有事一定直说,你的信息一定秒回。”
眼看她整个人都快红透了,连衣领处那漂亮纤长的锁骨都染上淡淡的粉色,他终于不再追究,冷哼一声,发动了汽车。
两个小时后,汽车开进服务站。
沈遂回到车边,却没有看见时芋。
他转头找了一圈儿,终于在水果店门口找到她。
太阳分明藏在云后,光线却像过曝般泛白刺眼。
她鹅黄的针织衫上有一层细小的绒毛,像黄桃上新生的绒衣,这些细微的绒毛揉开阳光犀利的线条,给她蒙上一层朦胧的珠宝光晕,随着光影变幻,渐次迷离了人的眼睛。
时芋抬了下腿,走出水果店的门。
刺眼的光线让她蹙起眉尖,垂下眼睑避开这光线,纤长弯翘的睫毛在苹果肌上投下两排阴影。
她那双俏生生的眼睛快要眯成两条线,几乎看不见了。
但她那细秀可爱的鼻子又显露出难得的灵气来,活泼地述说着主人的风姿。
时芋提着一袋橘子,小跑向他。
沈遂没有动,漆黑的瞳孔却紧紧跟随着她移动。
“沈同学,开车辛苦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他面前,剥好了一个橘子。
沈遂倾斜眼眸,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橘子上。
橘子的筋膜被细心摘去,橘红的果肉晶莹明亮。
如果不是问心有愧,她必定不会如此殷勤。
他拿过橘子,分了一瓣放进嘴里。
时芋略有几分好奇和迫切地望着他,问:“怎么样,甜不甜?”
他没有立刻回应她,像是没听见一般平静地站着,自顾自地咀嚼。
沈遂低着头,时芋看不见他的眉眼,只能看见他白皙的下颌线,因为咀嚼的动作时而清晰,时而又隐下去。
因为想得到一个答案,时芋无法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
时芋看见他乌黑干净的眉头深皱,目光有几分寒冷。
他凉凉地开口:“酸的。”
“不可能啊,”时芋难以置信,“我明明尝过,不酸的。”
下一秒,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递给她一瓣:“你自己尝尝。”
时芋看看橘子,又看看他不高兴的脸,半信半疑地拿过橘子,放进嘴里。
柔软多汁的橘子肉进入口腔,牙齿一咬就会爆出甜甜的汁水。
她偏头看向他:“甜的呀。”
不知何时,他的脸又低下去,再抬起来时,眼底就有了狭促的笑。
时芋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骗人!
她抿了下唇,瞪他一会儿,咕叽了一句:“幼稚。”
时芋的声音不大不小,沈遂却装作没听见。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那个橘子,又擦了手,然后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东西放进去。”
时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把橘子放到椅子上。
紧接着,沈遂关上车门还锁了车。
就在时芋无比困惑的时候,他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左手,手掌朝上。
“干嘛?”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我买的橘子还要我付钱给你么?”
闻言,他咳了一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想也没想就回答:“沈同学啊。”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盯了几秒,他才开口:“情侣之间这么僵硬能骗得过谁?”
时芋眼睫颤颤:“那你的意思是?”
他目光不变,平静地:“我牵你,走走。”
听见这话,时芋震惊地望着他,耳朵和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她先是看看他修长的眼睛,又看看他有力的手掌,咬了下唇。
最后,她伸出手,放到他的手掌上。
刚放上去的瞬间,她的手就被他反手握住。
男人的手干燥温热,没有用力也能带给她某种力量感。
他五指轻轻一动,就分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连。
沈遂看向她怔怔的脸,忽然笑了:“走了。”
时芋恍惚着,就这样被他牵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