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时芋所料,奶奶陈红霞怒气冲冲地跑来自己家。
一进门,七八十岁的老人就开始大喊:“徐桂言你出来!”
时芋立刻走过去喊:“奶奶,你怎么过来了?”
“我就不能过来?”陈红霞瞪时芋。
然后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儿,又骂:“我不过来?我不过来我儿子就要被她咒死了!”
时芋听得头大,说:“奶奶,没有谁咒谁。”
陈红霞挥开时芋的手:“谁说没有?老三不就是想开一下你家的车么,你就咒他死!你也不想想,你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嫁妆都没有,你那个病鬼爹还花了我们家好多钱……”
时芋刚要打断陈红霞的话,就听见啪的一声巨响。
一转头,就看见自家老妈站在厨房门口,一脸阴沉地摔碎一只瓷碗。
陈红霞大怒:“你还敢给我甩脸子?老二,你怎么说?”
时爱华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皱着眉说:“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呀,奶奶,”时芋也立刻帮腔,“是小叔叔喝酒了想开车,我们大家劝他不要开。”
陈红霞已经恼怒到完全不讲道理了,她瞪着时芋:“喝酒开车怎么了?你说倒是说啊,喝酒开车有什么错?”
时芋再好的耐心也被磨没了,她抿了下唇:“喝酒开车就要被撞死。”
“我打死你,你跟你妈一伙的!”
陈红霞举起拐杖就要打时芋。
沈遂眼疾手快,把时芋拉到自己身后。
陈红霞不认识这个人,但她根本没心思关心这人是谁。
眼看一棍子就要打在沈遂身上,时爱华大吼一声:“够了!”
儿子突然发飙,陈红霞被镇住了一秒,她收回了拐杖。
时爱华铁青着脸:“别人一辆车四五百万,撞坏了谁赔得起?老三不是非要开么?先缴五百万押金,然后钥匙给他随便开。”
一听这车这么贵,陈红霞就知道这车不是时家人的。
她不好再发作,但架都吵到这里了,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罢手。
陈红霞拿起拐棍想打时爱富做做样子,但到底舍不得儿子,就一棍子打在葛慧美小腿上。
“这么贵的车他要开,你怎么不劝着他,开坏了你赔啊?”
葛慧美也很恼火,她也开始骂:“不就四五百万么?你这孙女随便两百万投出去打水漂,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让时芋赔啊!”
陈红霞一辈子没见过两百万这么多的钱。
听见葛慧美的话,陈红霞立刻质问时芋:“你真干出这种败家子的事?”
时芋扫了葛慧美一眼,平静地说:“我是投了两百多万做软件,但有很多人愿意出一千万来买走,怎么能说我败家呢?”
陈红霞虽然偏心小儿子,但也偏心时家的人,她立刻转头去瞪葛慧美。
葛慧美缩了缩脖子,说:“真那么值钱,那你怎么不赶紧卖掉软件啊?”
时芋笑了一下:“卖得快就卖得贱,到时候一千万就别想拿到手了。”
葛慧美直接被噎住,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软件相关的事她什么都不懂。
事情闹到这里,重点已经跑偏了。
陈红霞想着时芋挣了大钱,一家人不能闹太僵,不然分不到什么钱,所以准备找个台阶下。
她看向时爱华:“你老婆欺负我儿子,给我甩脸子的事你怎么说?”
时爱华冷着脸:“这事儿本来就是老三不对,他要找死就自己去,别祸害别人。我不会说老徐半句不对,没什么好说的。”
陈红霞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落她的面子,她立刻就哭闹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我累死累活一个人把你们三兄弟拉扯大,给你们吃给你们穿,让你们成家,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不活了!不活了!我床底下就有农药,我现在就回去喝农药,我不活了……”
听见这些话,时芋悄悄深吸一口气。
又来了,每次奶奶说这种话,爸爸就会妥协。
就在这时,时爱华一反常态,突然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他举着菜刀喊:“妈,你也别回去喝农药了,今天我们母子两个就直接死在这里!”
说完就举着菜刀往前走。
不仅哭闹的陈红霞吓傻了,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徐桂言更是顾不得生气,去把时爱华死死抱住。
时爱华转头瞪徐桂言:“你拉我干什么?你别拉我,今天我就要跟我妈一起死!这样谁都不欠谁的!”
葛慧美最先反应过来,说:“算了算了,二叔正在气头上,我先回去,改天再过来。”
陈红霞也没想过死,她主要目的就是闹。
一看儿子是这架势,陈红霞被时爱富扶着,立刻跟着其他人往外走。
时爱华见状,吼了一声:“不准走!”
时家的其他人只好停下来。
时爱华瞪着李兰芳:“把你包里的东西还回来!”
李兰芳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招惹时爱华,只好把偷拿的东西全都放到茶几上。
亲眼看着李兰芳还完东西,时爱华挥舞着菜刀喊:“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以后你们谁敢再来我家,我就和谁同归于尽!”
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乌泱泱地快步走了。
白天闹成这样,晚饭谁也没心思吃。
时爱华放了菜刀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徐桂言看了看时间,对沈遂说:“老时他现在很生气别管他,你晚上怎么办?”
沈家在宁南区有房子,沈遂原本是回家住的。
但听见时芋父亲很生气后,突然改变了想法。
在气头上的人很容易钻牛角尖,从而萌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比如迁怒到自己头上,然后不同意自己和时芋的事。
最好能住在时芋家里,才能及时应对变化和意外。
他彬彬有礼地回答:“我去酒店住。”
徐桂言听了,看一眼自家客房,说:“住什么酒店浪费钱,你去把行李提上来,住客房吧。”
晚上,时家夫妻躺在床上。
徐桂言踢了时爱华一下,问:“怎么,你现在终于想通了?决定和你那几个兄弟划清界限了?”
黑暗中,时爱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想通了。”
徐桂言探究地追问:“不变心了?”
时爱华有些无奈地:“不变了。”
“唉,”徐桂言又踢了丈夫一下,“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时爱华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要是芋头以后带真的的男朋友回来,让男方看见这些乌七八糟的亲戚,芋头在喜欢的人面前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徐桂言敏锐地抓住这话里的不对,她立刻说:“什么真的男朋友,这个小沈难道还能是假的?”
时爱华撇撇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芋头得多交几个男朋友,才能学会怎么分辨男人的好坏优劣。这个沈遂也就是第一个,很快就过去了。等到第五个的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