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就是吃东西,认真吃不浪费就是对食物的尊重,怎么还能吃出个阶级优劣之分呢?
想通之后,时芋大方地把油条泡进甜豆浆里。
时爱华见状哼了一声,突然问沈遂:“你吃饱了么?”
时芋拿着油条的手就这么顿住。
沈遂点点头,拿起纸巾简单擦拭后说:“吃饱了。”
时爱华扫一眼徐桂言,然后起身,说:“那你跟我来一下客房。”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进了客房,还把门关上了。
时芋看了一会儿客房的门,然后转头,开心地吃着泡过甜豆浆的油条。
徐桂言看了女儿一会儿,见她专心致志地吃着,一副丝毫不受影响的模样。
她突然开口:“你还吃,你就不担心?”
时芋对着自家老妈甜甜一笑:“爸爸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客房里,沈遂坐着,时爱华站着。
这是时爱华的要求,因为他想要居高临下的感觉,好杀杀这个年轻人的锐气,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压迫感。
沈遂自然洞悉得一清二楚,从善如流地坐下。
时爱华看了沈遂几秒,突然问:“小沈,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沈遂不动声色,只是说:“还好,够用。”
时爱华对这个过分自谦的回答没在意,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芋头?”
沈遂立刻笑了笑:“当然。”
时爱华瞥他一眼:“有多喜欢?”
沈遂平静又自然地回答:“从相爱到步入婚姻的殿堂,我只愿意和时芋一起做这些事。”
时爱华:“那你有自信会对她的一生负责么?”
听见这个问题,沈遂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有些沉默。
时爱华瞬间笑了。
哼,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可叫我抓住你小辫子了!
就在时爱华得意之时,沈遂抬起漆黑的眉眼说:“时叔叔,我不能对时芋的一生负责。”
沈遂:“准确地说,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对她的一生负责,包括您和阿姨。”
时爱华摆摆手,表示不想听。
他笑着说:“别说那些虚的,我看出来了,你也没有多喜欢我们家芋头。”
被未来妻子的爸爸否定,沈遂不慌不忙,非常冷静地开口。
“如果您说的负责,是指我把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她,我当然可以做到。”
“但人的一生都要面临无数个选择,我可以给她任何东西,却不能帮她做选择。”
“更何况磐石也会被风化,顽铁也会被锈蚀,我又如何保证我不会出任何意外,不会走在她的前面?”
时爱华确实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沈遂的话说得很对,自己就算不乐意也得认。
同时,他又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种难得的坦诚。
沈遂沉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冰山终究难靠,时叔叔您听过这句话吧?”
屋内静默片刻。
沈遂看向时爱华,说:“其实,我不希望我人生的另一半是孱弱的菟丝花。”
时爱华问:“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啊?”
沈遂的目光淡然而坚定,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才貌双全。”
闻言,时爱华在心里嚯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沈遂几句又发现找不到话来说。
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话就不合适,毕竟人小伙子本身就是只天鹅,要求另一半是天鹅也很合理。
尽管心里认同沈遂的择偶观,也很欣赏他,但这事就不能落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
才貌双全得多累啊?
时爱华只想找个能宠着爱着时芋的女婿。
想到这里,时爱华砸砸嘴说:“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两家差距太大,你和芋头也不合适。我的意思你懂吧?”
家世话题就是家长们手里的杀手锏,一旦搬出来,不管是拒绝别人,还是被别人拒绝,基本一段感情到这里都会告吹。
谁知沈遂的反应非常平静,他反问时爱华:“时叔叔,你问过时芋的想法么?”
时爱华刚要说话,沈遂就打断他。
“我想她不会愿意任何人插手她自己的人生。”
餐厅里。
时芋吃完早饭,无聊地玩起了手机。
忽然,客房的门开了。
沈遂从里面走出来,让时芋进去。
时芋先是观察一遍他的脸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只好一头雾水地走进了客房,在时爱华的指示下关上了门。
见女儿走进来,时爱华站累了,索性坐在椅子上。
他思考片刻,突然说:“我刚刚问过小沈了,他说他不愿意为你的一生负责,你怎么看?”
时芋先是一怔,然后疑惑地啊了一声。
她开口:“什么跟什么?我的人生不需要谁来负责。”
听见这话,时爱华噎了一下。
他嫌弃地:“你怎么这么傻?难道你就不想找一个专心宠你爱你,能够成为你靠山的男人?”
时芋眨眨眼睛:“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想一辈子都靠着山,多大的山都会被你靠垮了。”
时爱华沉默一晌。
他再次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时芋点点头,走过去笑着摇他的手臂,说:“除了我自己,没有人有能力为我的一生负责和兜底,包括你和妈妈。”
时爱华冷冷哼了一声,没有松口的意思。
时芋继续笑着说:“爸,我当然也想找一个完美的,强大的另一半。我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吃喝拉撒活着就好了。”
“其实我更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负责任,能和我一起扛起家庭的人。”
“当我遇到困难,他能暂时充当我的避风港。当他遇到困难时,我能暂时充当他的保护伞。”
“我们就这样你扶我一下,我扶你一下,一辈子就过去了。”
时爱华终究还是被女儿说服了。
时芋见老爸没吭声,以为他还在钻牛角尖。
她笑着撒娇:“爸爸,你也不想我成为小叔叔那样的人吧?”
一提起爱告状爱叫妈的时爱富,时爱华就头痛。
他看了一会儿女儿的笑颜,才说:“他倒是承诺愿意把拥有的一切都给你。不过你也别傻乎乎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要见势不对赶紧撤退,拿得起放得下,懂么?”
时芋重重点头:“好的,爸爸。”
时爱华挥了挥手说:“我坐一会儿,你出去吧。”
时芋起身:“哦。”
说完,她就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客房,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时爱华叹了口气。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