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的话,沈遂略显惊讶地:“你怎么会突然当程序员?”
时芋抿了下唇:“我不想当程序员,但我必须学习程序相关的基础知识。”
“为什么?”
“我马上就要成为互联网公司的老板了,我怎么能不知道程序相关的基础知识呢?到时候员工和我沟通,岂不是鸡同鸭讲?”
沈遂听得好笑,说:“你是老板,又不需要你上阵写程序。”
时芋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看看四周,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这才慢悠悠地说:“用人之道是门大学问,古代那些杰出帝王无一不是用人的高手。那你知道用人术的本质是什么么?”
沈遂盯着她,微微挑了下漆黑的剑眉:“是什么?”
时芋甜甜一笑:“用人术的本质是专业性。”
“怎么说?”
“杰出的帝王必须是军事和经济上的专业人才,所以才能放心大胆地任用将领和官员,才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说完这句话,时芋歪了下脑袋:“同样的,互联网公司的老板至少要清楚程序、硬件相关的基础知识,才能和员工快速且有效的沟通。”
“只有不断学习,让自己越来越专业,才能知道一个行业的瓶颈在哪里,未来在哪里,哪个员工是优秀的,优秀在哪里。”
沈遂垂下眼眸,安静地思索着她的话。
时芋继续说:“唐太宗李世民说过,用人如器,各取所长。这句话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会判断人的长处和短处。怎么判断?按专业能力判断啊。怎么用?按专业能力用啊。”
“所以你得先是专业人士,才知道别人专不专业。”
沈遂一抬起眉眼,就看见她靠在椅子上发出感叹。
“真理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哎。”
沈遂勾起嘴角说:“按你这么说,我还得跟你一起学习了?”
时芋先是点点头,然后小扇子般的眼睫煽动两下,说:“不学也可以,等我学会了,你就让我糊弄糊弄。”
“那可不行,”沈遂笑着站起来,“去吃饭,吃完去书店。”
三天后。
时芋一夜没睡。
见了沈遂介绍的律师之后,时芋才初步了解到绝对控股,相对控股等等基本概念。
这也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必须要有一个能控制公司的人。
她和沈遂由谁来控股51%,成了一个问题。
虽然沈遂是她暗恋过的男神,虽然她的钱也是找他借的,但时芋还是很想要公司的控制权。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非常冷酷的事,他们很有可能谈崩。
利益上谈崩了,她和沈遂的感情……多半也没有什么可能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无论愿不愿意,感情和利益总是千丝万缕地纠缠在一起。
时芋烦躁地喝了一口茶。
喝完之后,她摸出手机打给沈遂。
电话那头,传来他愉悦的声音。
时芋抿了下唇说:“你在哪儿?我找你有事要谈。”
沈遂回答:“我在家。”
时芋:“等我一下,我来找你。”
沈遂刚用过早饭,时芋就到了。
他随口问她吃过早饭没有,她却没心思回答这些。
纠结了十来分钟,时芋直接说:“我想要公司的控制权。”
沈遂动作顿了一下,静默地打量着她。
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俏生生的双眼下面,还有一对憔悴的青痕。
很显然,她为了这件事熬夜了。
沈遂一直没说话,只是用漆黑的目光默默注视着她,这让她变得忐忑起来。
他们这是谈崩了么?
时芋咬着唇,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或者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忽然笑了:“如果我要争公司的控制权,我会直接把你踢出局,而不是给你介绍一位律师。”
听见他的话,时芋先是眨眨眼睛,然后难以置信地:“所以你没想过跟我争?”
他微微点头:“从来没想过。”
时芋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遂看着她憔悴又可怜兮兮的脸,说:“去客房休息,等你醒了我们再谈。”
时芋狠狠睡了一觉,醒来是,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回想起两人之前的谈话,时芋五味杂陈。
说不感动是假的,甚至还很心动。
但她又想起黎苏的话。
“高中的时候他就不喜欢你,几年之后就突然喜欢你了,你确定他不是见色起意,或者对你有什么企图?”
时芋咬着唇,眼睫颤动。
之前,她被黎苏问得哑口无言。
但现在,她不该再质疑他的心意,就像他说的,他完全可以把她踢出局,而不是给她找个律师,让她了解一些公司股份相关的事。
更或许,她应该直接去问他。
时芋掀开被子下了床,去书房找到沈遂。
见她过来,他笑着问:“睡醒了?”
时芋点点头。
沈遂看了她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她。
时芋拿到手里,问:“这是什么?”
沈遂淡淡说:“你打开看看。”
时芋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打开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深蓝色的书签。
很好看却很普通的书签。
时芋疑惑地望了他一会儿,在他目光的鼓励下,把书签翻了过来。
书签雪白的背后,他用黑色的行书写了两行字。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时芋怔怔看着那两句诗,没有说话。
沈遂咳一声,低声说:“希望我们能彼此成就。”
时芋抬起头,望着他清俊的脸。
她突然就问:“你是不是在追我?”
问完她又后悔了,会不会太直接了?
听见她的问题,沈遂幽深的眼眸里含了笑。
他用沉着而有力的声音回答:“我当然是在追你。”
听见他的答案,时芋脸一下就红透了。
她勉强找回理智,问:“为什么是我?”
沈遂面容平静依旧,但悄悄变红的耳朵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静默片刻,回答:“因为喜欢,爱,以及想要你的一切。”
房间里非常安静。
时芋咬着唇,红着脸,莹莹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沈遂耐心地等着。
仿佛熬到一个世纪过去,他终于等来她的回应。
时芋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