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时芋穿得也太朴素了,和别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我都看不出来。”
“沈总那么厉害,这个时芋肯定也很厉害,看不出来正常。”
午饭过后,两人回到heit公司。
下午三点,inc公司的工程主管阎俊准时到场。
互相介绍认识之后,时芋把招人的要求简单说明,还把具体项目情况和工期说了一下。
阎俊衣着简单,看面相刚刚三十出头,人偏瘦,虽然是个程序大佬,却没有丝毫秃头的迹象。
思索几秒之后,阎俊给出建议:“按你的项目目标和时间限制,你至少要招一个主程序,两个助手。”
时芋听了,拿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阎俊见状笑了笑,又下意识看了沈遂一眼,才发现这位沈总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女人。
在一瞬间,阎俊就理解了沈遂会喜欢上这个女人的原因。
认真,娇憨,一等一的漂亮,有实力靠自己做到千万粉级别的大主播,这样的女人确实难得。
如果自己在沈遂之前认识时芋,自己也会想尽办法追她。
阎俊走神一秒,然后集中精神继续说:“公司初步建立,花钱的地方很多,所以我建议你把ui设计和美术交给外包公司。”
时芋点点头,又在小本本上记下。
写完之后,她抬起一双认真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阎俊,好像在说“阎老师请继续”。
阎俊被她看得心跳失律几秒,忽然觉得脸上有种冷刺感。
他一转头,就和沈遂冰冷的目光对上。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阎俊苦笑一下,又咳了一声才说:“你说的大部分要求都是合理正常的,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把笔试的部分换成创新程序开发项目书?”
听见阎俊的问题,时芋慢慢放下手中的纸笔,微微笑起来。
她反问阎俊:“阎主管知道什么是一个公司老板最重要的技能么?”
阎俊:“什么技能?”
时芋笑了笑:“是画大饼。会画大饼的老板才能留住优秀的员工,才能让员工主动参与工作。”
作为高级打工人,阎俊皱了下眉,说:“所以你就用开发项目来给你的员工画大饼?”
时芋摇了摇头:“这不是画饼,这是切实做饼,员工想做什么饼,他就提前上□□料表给我。等他把我的项目做好,他就可以抽出手来开发自己的项目。”
“给员工画空饼,员工只会觉得你这个老板又奸诈又撒币。但放手让员工去做自己给自己画的饼,就能发挥员工的主观能动性。”
“他把自己的项目开发好了,不仅是得到股份分红,还可以通过运作,让他从员工变成真正的公司老板之一。”
听到这里,阎俊愣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嘶了一声:“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老板。”
时芋先是看了沈遂一眼,转过头微笑着说:“这是在考验员工的专业能力,也是在检验他的思考能力是否优秀,更是在帮助他实现自我。”
“厉害啊,”阎俊眼神十分热切地看着时芋,“时总把我也招进你们公司算了。”
时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遂清楚阎俊是在开玩笑,提醒她:“阎主管年薪过百万。”
听见这句话,时芋一下就明白了,说:“等我们公司发展壮大,就来邀请阎主管你这样的大佬。”
阎俊点点头,用接下来的时间给两人解答了一下基础问题,然后就离开了。
这一聊就过了下班时间,该到吃晚饭了。
沈遂问:“晚上想吃什么?”
时芋纠结几秒,因为中午吃川菜的时候,他动筷子很慢,她不知道他吃饱了没有。
她抿了下唇说:“我想吃烤鱼,可以么?”
重口味的东西真的有瘾,时芋也想迁就他的口味吃清淡点,可心底深处就想喝喝啤酒,吃吃烤鱼什么的。
沈遂看她迟疑犹豫的模样,笑着捉住她的手:“想吃就吃,没有什么不可以。”
两人去了时芋常去的宝藏烤鱼店,要了一个包厢。
等了快一个小时,鲜香麻辣的烤鱼才被端上桌。
等服务员出去,时芋才取下口罩,开始动筷子。
沈遂见她迫不及待的小模样,笑着拿起啤酒瓶,倒了两杯冰啤酒。
一口酥香脆脆的鱼皮下肚,时芋这才笑着抬头去看沈遂。
她那双俏生生的眼睛眯成弯月,活脱脱一只满足的猫咪,让他的心再次悸动柔软起来。
他不爱吃辣,但他还是动了动筷子,想和她体验同一份快乐。
烤鱼要煮一会儿才好吃,时芋只动了一次筷子。
吃完第一口之后,她拿起酒杯和他的酒杯碰了一下,浅抿一口。
等烤鱼煮沸的空隙,时芋无聊地转头,看着玻璃窗外,宁市灿烂的灯火。
她看着窗外,沈遂看着她。
窗外的路灯因为玻璃而变得扭曲,化作一点光晕,模糊了她秀丽的鼻梁,让她整个人都看不真切。
几分钟后,走神的时芋忽然叹了一口气。
沈遂打量她片刻,问:“叹什么气?”
时芋转过头,看着他清俊矜贵的面容,默默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眨眨眼睫说:“叹人生艰难,每一个人都逃不过。”
说这话时,她脸上很有几分落寞。
沈遂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时芋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走到桌边,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里。
掌心相握的瞬间,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猝不及防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用手指分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紧扣,低声问:“为什么突然觉得人生艰难?”
时芋红着脸:“你以为我愿意把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你么?”
沈遂凝视她几秒,挑眉:“你不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
说完,她抿着下唇,直直地回望他。
“不愿意就说,当初为什么不吭声?”他摇晃她的腰一下,像是在发泄他的不满。
时芋没说话,伸手去揪他的手臂,结果发现他看着清冷修长,手臂上却全是肌肉,她根本揪不动。
见她吃亏,他漆黑的眼眸里浮现一丝得意,箍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几分,挑衅般提醒着她的不中用。
时芋哼了一声,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必须把这个权利给你。”
闻言,他皱起乌黑的剑眉:“怎么说?”
时芋望着他的脸,思索几秒后才问:“你知道明□□朱元璋为什么要杀谋士刘伯温么?”
沈遂扫她一眼:“为什么?”
时芋无奈地:“因为朱元璋只是平民出身,哪怕当了皇帝,手里也是无文臣可用。他去问刘伯温谁能当宰相,就是想让刘伯温给他举荐人才。”
“结果刘伯温自己不愿为朱元璋服务,朱元璋提名好几个人,刘伯温还打他的破,最后也不举荐人才,朱元璋气得要死,就放任胡惟庸把刘伯温杀了。”
“草根出身的皇帝尚且搞不定老牌利益集团,草根出身的我,哪怕是公司的第一股东,也会在公司做大后被踢出局。”
沈遂静默一瞬,说:“为什么不觉得是朱元璋性格太狠毒,所以文臣都不愿意为他办事?像秦始皇唐太宗都没有杀过几个功臣。”
时芋抿了下唇:“首先,秦始皇唐太宗之类的,本身就是贵族,或者说老牌利益集团出身。和他们一个集团的人保护他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和他们做对?傻子才杀自己利益集团的队友。”
“其次,朱元璋的大部分对手都是搞走私的罪犯,他不阴狠毒辣,怎么干得过这些走私分子?”
“明朝君臣的悲剧,从朱元璋的出身就已经埋下了。历史上越是出身低微的帝王,就越要和功臣争斗,因为大家不是一个利益集团。”
“我虽然开的是公司不是封建王朝,但我的处境和悲剧早就由我的出身决定了。”
“我不觉得我的出身有什么问题,但也不想公司将来死于内耗,所以我才会把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你。”
沈遂没说话,他很有几分惊讶,惊讶于她能想到那么远。
时芋瞪着他眼睛,泄愤似地在他嘴角咬了一口,说:“你和他们才是一伙儿的。”
她没有真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刮了一下。
他听出她话语里浓浓的不甘心和敌意,轻啄她的唇一下:“我表面和他们一伙,其实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时芋又哼了一声,说:“烤鱼好了,放我过去吃鱼。”
沈遂扫一眼桌子上的烤鱼,这才放开她。
时芋闷头吃了几筷子鱼,又抿了一口啤酒,再抬头时,她念叨一句:“土皇帝不好当啊。”
沈遂轻笑一声,端起酒杯说:“改天给你买件龙袍披上?”
时芋停下筷子瞪他:“少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