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时序察觉到韩晔视线的那一刻就进入了角色,久弯的腰微滞了下,使戚时序默默换了几口气才站稳身形。
他笑得灿烂对着韩晔,却将下意识收回去的、害怕韩晔沾惹到花粉的手伸了出来,佯装不知什么的,眉眼尽是喜色,对韩晔大声地喊:“早上好啊,韩总,送你的花。”
戚时序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可他的意识就像是与行动背离了一般,控制地他只能这么做,和现实磕得头破血流,不计任何后果。
戚时序伸出手的姿势标准又绅士,只是拿花的手有些发颤。
韩晔本想回答他,自己花粉过敏。却把话在嘴裏转了几圈,没吐出去。
戚时序笑得太好看,可能是色令智昏了吧。
他昏了头。
韩晔对戚时序伸出讨要的手。
无端地,被拿得好好的花,散落满地,孢子和花粉顺着撞击的力道扬了起来,有点像小孩子吹的泡沫,在空中胀开的感觉。
戚时序没有动,他苦笑着,满腔酸涩哽住喉头,难受。
很疼,疼得说不出话才对,但他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像是在道歉。
“不好意思,我没拿稳......”
戚时序很想看看韩晔此时的表情,是困惑,觉得自己被他耍了,还是依旧是对无关紧要之人的无关紧要之事冷着脸,可他不敢抬头,他怕抬头的样子太刻意,也怕眼中的痛色太明显。
他可是影帝诶,戚时序从不穿帮。
韩晔丝毫也被花散下去的结局逼得清醒了些,不爽地抿着嘴,觉得自己被戚时序耍了。可是对面的人佝偻着背,并不看他,让他无端地觉得戚时序此刻有些难受,他把说出的话含在口裏,潜意识地认为接下来他说的那句话很伤人,却又被没有逻辑的预兆感弄得啼笑皆非。
他还是要说:“没事,我本来也没想接你的花。”
“我花粉过敏。”
所以刚才想接,是被崔旭蛊惑到了,对吧?
戚时序没有问出口,他看向韩晔的目光依然无比澄澈,就像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用无声的口型给韩晔做了回答:我知道。
但是崔旭不知道,可你还是只喜欢他。
韩晔没再说话,收拾好衣服,坐回了驾驶位。语气清冷,对着车外依旧楞着,不知道想些什么的人,说了句:“上车。”
他不知道戚时序想干些什么,可是他没时间去继续陪他玩。
互惠互利的事情,从来都不覆杂。
戚时序挪回车的步子很慢,觉得自己“耕耘”一夜,又摘花避险的事实在是太傻。一是带着腰伤,做这些太过于勉强,二是韩晔这么忙的人,在荒郊野岭呆了一个晚上不算,下车干什么。
自作多情,受罪的只有自己。
韩晔搁下联系别人的手机,看着戚时序缓慢而不自然的动作。
他很少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别人的习惯,甚至是崔旭,他也有好多事情是最后收拾遗物时才发现的,可他就是能一眼看出戚时序此时的动作和平时的出入。
“你腰疼?”韩晔还是没忍住,当再一次看到戚时序揉腰的动作时,询问道。
戚时序眉眼弯弯,却快速的收起揉腰的手,语气裏带着调笑:“是啊,要晔亲自按摩才会好呢。”
韩晔眉头紧锁,不解地说:“你又在演?”
毕竟当时戚时序听到崔旭身体不好的时候,确实是有一段时间的“装病撒娇”的操作。
戚时序听到质问时,表情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下,指甲掐进肉裏,折磨得昨夜手上的伤又多了几道难堪的红痕。
眉目依旧带笑,戚时序撒娇地语气不改,言辞暧昧。
“哪有,昨晚我是真的很卖力好不好?”
韩晔近乎困窘地别过头去,瞪了后视镜裏的戚时序一眼,没好意思搭腔。
但听到戚时序的话,担忧的心确实是安分了些,暗忖着,论昨晚自己被折腾的程度,戚时序应该是没什么事。
戚时序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想着下回要记得给手上个保险,不然按照他这损手的程度,亏得慌。
腰部依然僵硬,戚时序没敢再揉,倒是为了减肥,几天没吃饭的胃率先受不住,在腔体内挣扎起来,疼得近乎痉挛。
韩晔从羞恼的状态回过神来,盯着戚时序的脸回忆起之前下的决定。
“准备增重吧。”
戚时序疼得颅部神经乱颤,韩晔之前的话却清晰地和今时今刻重合起来。
“还是胖点像他。”
他被疼痛折磨得无暇想太多,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