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尽心思的想挖出真相,应该是更倾向于找到那么一个理由,能和戚时序分开的理由。
他总是在逃避,这份世人望之便可明白其沈重的爱意,他要不起。
所以他询问吴伊可不可以放戚时序走,所以他要戚时序揭开自己的伤疤,向他证明其忠贞。
可这也能被称之为爱吗?
他的疯狂疏远,却因为戚时序的眉眼而无法克制自己伸出的手。
他不想他难过,不想那些陈年的伤疤伤害他,不想戚时序反覆对着他强调自己没事,他会在戚时序吐露出那一个个残忍的词时,克制不住的心疼,说他不在意真相,不在意故事的起止。
可就像他来不及说出阻拦的话,他也无法在拥抱戚时序时收好自己还未撤回去的刀。
甫一相拥便是鲜血淋漓。
戚时序,你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了怎样一个混蛋?
所以将所有的隐晦和内心的挣扎压下,佯装无事的继续爱着。
继续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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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时序察觉到韩晔的不对。
可也仅仅是察觉,可是伤疤既然存在,真相也已经扒开,不管怎么遮掩,却还是在那裏。
他不可能真的对韩晔说那些使得他夜不能寐的苦痛。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当初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喜欢。
他自己都没弄清楚的事又何必找韩晔要答案?
所以事情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韩晔。
看着韩晔窝在沙发裏,对自己欲言又止,戚时序只得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缓缓走过去。
闷着声,有点像是在撒娇:“阿晔。”
“其实无论真的有没有事,全部都已经过去了。”
“我会因为提及而难过,会因为戚苑当年对我所作的一切而难过,也会因为崔停的偏心而难过。”
戚时序轻轻蹭了蹭韩晔的脸:“可是,也只有难过了,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想跟他们计较他们到底欠我多少,说简单点,我只是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牵扯了,爱恨都很累,我曾经追逐过爱,得不到也就放弃了,倘若我还要耗费力气去放下所谓的恨,我的一生又还剩下多少时间?”
韩晔侧过身,正对着戚时序的脸。
明白对方是在安慰他,可依然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要是还要耗费心力去恨的话,他到底该有多累啊。
戚时序勉强挤出一个还算粲然的笑:“我知道你心疼我。”
我不知道。
“可逻辑我早就建好,他们的伤害并没有那么重。就像是苹果偏偏砸中了牛顿,可能世界上就是分了两波人,一类是完美的被所有人爱的小孩,一类是不被爱的一生追逐的小孩。两类人所获得的东西不一样,得到的爱不一样,可是天生如此,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毕竟人生际遇也会不同。”
戚时序向来擅长哄他,总是以开玩笑的形式说着那些明明提到就会疼的话。偏偏如此,偏偏爱上了他。
韩晔揪着戚时序的衣领,毫不掩饰自己的委屈:“戚时序,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不喜欢我,”有些蛮不讲理,“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心动,你,你就是被我骗了。”韩晔略微带了些哽咽:“我一点都不值得你喜欢。”
戚时序掰过韩晔的脸,唇线抿得紧直,无端的有点恼。
“我爱你。”
“为什么要说自己不好?”
你是我觊觎多年才能窥见一缕光的珍宝,你怎么可以贬低自己说自己不好?
“我爱你,爱的不是你的片段,不是你在哪个时期的某个剪影,更不可能是现在将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的韩晔。”
“是从春天的心动,生长到夏天的葳蕤。这份爱愈演愈烈,连我自身都不能控制。我就是想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你,你的眉目,你的深刻,你染上红霞的眼尾,你莹白如玉的指尖,你在我身下每一次温热的吐息,我就是很爱你,爱全部的你。”
“你曾经毫不遮掩地对我展露一切,你的恶劣,你的轻蔑,你对我种种不好,可是我无可救药。”
戚时序的眉目是化不开深情:“我就是很爱你。”
韩晔觉得戚时序的每一个字都传递着他无法承受的汹涌爱意。他想逃,却发现戚时序的桎梏用力的吓人,他从来如此,毫无保留的爱他。
毫无保留是对他自己,连飞蛾扑火都自愧不如。
流萤忽灭,所有灯火加具起来都变得不过如此,不及眼前深爱之人眼中的闪烁。
韩晔不再挣扎。
用我的污浊沾染你,用所有的心机推开你,还有道德和规则的种种深陷你我,千般万般,皆降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