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习惯了的,他已经学会了的,还有那些刻进了骨子了的冷漠原来也是会被期许打败的......
甚至于他而言,并没有一丝准备。
那年除夕,他第一主动地请赵陆帮生活上的忙。
他甚至还记得赵陆当时表情上的震惊。
临近年关,年味到底是浓了起来,戚时序向赵陆询问两日后的行程安排,被赵陆笑到:“我的大明星,再忙我们年也还是要过的!”
戚时序可能是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显得有点懵。
赵陆没忍住:“咦?该不是忙晕了?确实两日后过年啊!”
戚时序一直都对节日的日期不敏感,听到赵陆的答话,也只是笑着不表态。
赵陆有些心疼自家孩子忙到过年都不知道,关心着:“没置办年货吧?要不我说过年就是过的氛围,要不我陪你去挑挑?”
戚时序有点心动,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想到今年过年的对象是韩晔,心裏总归是有不知名的期许的。
自己对于那些东西确实不擅长,有赵陆的指导可能会更好,就对赵陆的提议点头答应着。
毕竟是一个公众人物,想去热闹的卖场到底是不太现实。
戚时序跟在赵陆的背后,走街串巷。
“张灯结彩嘛,关键在灯。”
赵陆提着灯笼让戚时序挑。
戚时序看着眼前几乎一样的红色大灯笼不知怎么挑选,就诚恳问道:“这有什么不同吗?”
可能是赵陆脸上的表情太过于一言难尽,戚时序也不自觉地噙上笑:“确实是觉得都很喜庆。”
赵陆摇摇头:“挑大小啊,看图案那可不是一样的吗?”
他指着挂着的灯笼,介绍道:“这家店的老板都八十了,你看到的这些灯笼都是老人家亲手绘上去的,有的只有一对,有的大小不一样,图案也不一样,所以要你先挑大小嘛。”
戚时序听着,觉着眼前的灯笼确实比那些工业流水线上生产的不一样,可这个问题也确实问到了他的盲区,于是有些试探地问着:“您觉着我挂多大的好?”
赵陆本着一句中号脱口而出,就觉得有点不对。
他是知道韩晔和戚时序的事的,突然表情就怪异了起来,有些磕巴地试探着:“你是说的韩总家还是你家?”
戚时序本想问这重要吗?却突然明白了赵陆话下的深意。
他家不是韩晔家,过年诶,韩晔怎么可能会来他这裏?
是他异想天开,以为全世界都和他一样是孤家寡人了......
可能是戚时序一瞬间的表情太过难堪,赵陆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毛病。
“安慰着,打扮着好,打扮起来才喜庆。咱们过年又不是给别人过的。”
戚时序此时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像是即将蓄满气的气球在最后一口时洩了气,所有的方才饱满得过了头的情绪此刻随着争先恐后涌出的气体散了,怎么捡也捡不起来起来。
强硬地挂上笑,戚时序看着不好意思的赵陆认真地说:“反正也剩下的不多,我全部要了吧。”
“太好看了,不要,可惜......”
太好看了,可能再也不会这么兴致勃勃地来储备过年的物件了,干脆一次性买回去看看,也算是一份慰藉?
赵陆几次想劝说,苦于一时找不到开口的点,只能颓然地去和老板打商量让戚时序把这些灯笼带回家。
韩晔那次没回老宅。
他毕业后就回来接手公司的各项事物,韩父韩母乐得清闲前几日就出国了。
他也没心思参加公司的团建,思来想去没什么好去处,开着车四处逛不知不觉就到了戚时序所在的别墅。
他倒是没想到整栋房子都是暗的,从赵陆那留意到,戚时序年前的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应该是回来了的。可此刻看着眼前漆黑一片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就好像事到最后就差临门一脚,那颗随着路程逐渐缩短而渐渐欢悦起来的心此刻没了心情。
韩晔懒得再看眼前毫无生活气息的房子一眼,只是开车累了也不想马上走,便就着黑夜抽了一根烟。
他靠在车子上,瘦削而细长的腿和讲究的布料严密贴合,勾勒出迷人的曲线,手腕搭在车门上,指尖夹着只吸了一口的烟。
引擎发动......
戚时序对于韩晔到来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不知道是不是期待消耗了太多他本来没有的情绪,总觉得格外困,戚时序就略过了晚饭,躺在床上补觉。
再一睁眼,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明白没有人来过,反倒是轻松地笑笑。
从老师傅手裏买回来的灯笼整齐地摆放在房间裏,大大小小满目红色,很喜庆。
戚时序撑起身子,走上前去一个个点上蜡烛,牵了跟绳子把他们挂在一起。
灯笼上的画精致如生,摆放在一起,有种看绘本的感觉,灯火明灭随着风一闪一闪,照在戚时序端详的脸上,明暗间突出优越的轮廓。
“很美......”
万家灯火,他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