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聪明,他会不知道自己花了这样多的心思,去巴结讨好他吗?他总该领情吧,哪怕随便换个别人,也不至于像他那样,最后做出那种心狠的事来吧,还差点要了自己性命。
那迟来的委屈一下涌上李星昭的心头。她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努力都白费了,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她越想越觉得不值,眼泪不知不觉充满了眼眶,她放下筷子,对舒遇安小声说道:“失礼了。”
接着飞快地跑出去,躲到无人的墻角,拿手帕捂住自己的眼泪。
“阿年,阿年你还好吧。”舒遇安还是追出来了。
李星昭面向着墻壁,不敢回头,她害怕被他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说来也挺可笑的,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输给杭云川的,是她从一开始就不小心,一步错步步错,落了个手下败将的下场。
或许徐元康说的对,她就不应该趟进这趟水,她若是早点认输,至少能留在京城,不至于落个贬至下县巡街的下场。可她,说白了,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若是再有一次机会,如果真的有的话,让她再遇上杭云川,她应该还有机会赢回一切,将功补过吧。李星昭暗暗下了决心,她终于止住了泪水。
“……阿年,你若是不舒服,我喊郎中来给您瞧瞧?”舒遇安原来一直在唤着她。
“不用了,舒统领,我一人静会儿就好了。”李星昭说道,她的声音哑哑的。
“要不我让下人们把菜带到客房去吧,你饿了可以吃。”
“好,谢谢你。”李星昭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李星昭站了好久,她总算感觉自己心情平覆下来,眼睛也不那么肿了。
她深呼吸几口,终于从墻角离开,往客房的方向慢慢走去。
四月的阳光很好,竹影打在小径上,影影绰绰,李星昭竟觉得,这样悠闲的日子也不错。
她在回廊上慢慢走着,远远听见丫鬟们嬉闹声。
“那个怪郎中,真的好可怕啊。”
“鸳鸯,你可别胡说了,他是来给四喜治病的。”
“四喜中了邪祟,怎么可能治得好。”
“老爷都准了,他说能治,就是能治吧。”
“我看未必,那人模样怪裏怪气,不像好人。”
李星昭听她们的描述,觉得耳熟,就凑上去问道:“你们说的那个怪郎中,长什么样呀?”
那三个丫鬟见自己聊天的话被人听到,脸一红,局促着不敢再说。李星昭怕她们跑开,直接问道:“是不是个子瘦瘦高高的,蒙着半张脸,脸上全是疤,也不说话的。”
“您认识他?”一个小丫鬟惊嘆道。
“算不上认识,但我在山下,见过他治祟癥,他真的能治。”李星昭说道。
那三个小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我就说了,他真有本事,别以貌取人了。”
“你刚刚不也是看不起他。”
“我哪有,我明明都说了,老爷相信他……”
李星昭又问道:“你们知道他在哪裏吗?”
“已经走啦。”一个丫鬟说道,“他刚刚给四喜看了,说明日再来。”
“能带我去看看四喜吗?”李星昭问道。
“他就在那边。”丫鬟们给她指了间偏屋,又吵吵闹闹得走远了。
那是间很荒凉的偏屋,外头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李星昭推开吱呀的木门,走进去,裏头很窄,只有一张小小的木床,床上躺着个微胖的男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是四喜吗?”李星昭走到他身边,“方便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染得祟癥吗?”
见他不说话,也不搭理自己,李星昭只好表明身份。
“我是粟丘巡检,听闻今期此处邪祟猖獗。我寻思既然归墟归于舒家,这附近不该有邪祟出没,实在是离奇,想查个究竟。”
四喜躺在床上,微微嘆了口气:“我有话不知该不该和您说。”
“但说无妨。”李星昭说道,“我肯定为您做主的。”
“我虽然说不清原因,但我身上这祟癥,肯定与归墟有关。”四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