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这肉凉了,你为何还咬得下去?”
“妾身不知是何时辰,妾只咬了一下,并未察觉到凉意。”
谢时欢看着眼前瞬间觉得不安的人,也没了探究的意义“罢了,今日有些忙,大概是侍从疏忽了,本就不怪你的。”
谢时欢端起酒杯递给了李宁恩“我们喝酒吧!喝了眼前这酒,你我便是夫妻了。”
李宁恩接过了酒杯“好,日后还请夫君多多包涵。”
“听说夫君也擅长用蛊,日后你我可以互相学习。”
谢时欢拿起另一个酒杯“好,就依夫人的。”
将人手臂交替,喝着自己杯中的苦酒。
此为合卺(jin)三声】
谢时欢放下了杯子,抬手放到眼前人的头发处,解着发上的红缨。
此为解缨。
异变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女孩手上的匕首插在了谢时欢的胸膛,怎么用力却进不去一寸。
女孩神色诧异,随后脸色一白,称得人楚楚可怜。
她失败了。
机会只有一次,她失策了!
谢时欢表情未变,放下了解红缨的手,对视着头慢慢的靠近,抬手将那把刀抽出来,淡淡的开口:“夫人,这是……想杀我?”
李宁恩失败后,身体彻底软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回应道“是…”
谢时欢坐回了凳子上,把玩着那把精美的匕首“夫人啊,杀了我以后,我想你也不会好过的!”
“那…那是我的事情,我只要杀了你,就行。”
谢时欢笑着阐述一个无情的事实“北疆可没有少主令,他们也保不住你,杀少主,一罪,杀已经成婚的夫君,一罪,杀人未遂,这也是一罪。”
男人俊美的面容,好听的声音,语气却冰冷道:“李宁恩,你,自行了断吧!”
李宁恩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多谢,少主成全!”
女孩直起身,从头上取下簪子,毫不犹豫的插入自己的胸膛。
谢时欢说得对,回去了,她也是活不成的,因为她失败了,死了,总比求死不得强。
谢时欢从破掉的衣服中拿出了少主令,上面已经有了一处划痕,显然正是刚刚留下的。
他轻轻的摸着上面的划痕“真是奇了怪了,我竟不知,我家老头,还会未卜先知。”
谢时欢从容的拿起筷子,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吃着盘中的食物,当吃到了饺子时,表情一狞,将口中的食物吐了出来,语气带着疑惑“为何是生的?”
可房间裏除了一具已经凉了的尸体,没有人,即使有,他们也不敢出声说,这是生子之意。
书房裏
谢应景看着月色,突然忍不住咳嗽起来,待他挪开手时,手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他的眼眸一暗“我的时间,不多了,好在,我们的儿子已经有人陪伴了,元儿,我只能丢下你,先走一步了。
一双秀气的手,将披风披在谢应景的肩上“夫君,还真是狠心啊,想留下元儿一人独活,可曾想过元儿愿不愿意?”
谢应景用手帕将手擦干凈,然后握住了女人的手,抬头温柔的看着她“你醒了啊?”
女人终于露出了面容,与谢时欢有六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与谢时欢如出一辙“妾怕再不醒,夫君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
女人眼眸一垂,满是悲凉之色,声音带着委屈“夫君要是厌弃了妾,不如早早的休了妾,妾另寻良人就是了。”
她知晓的,谢应景一向很吃这套。
谢应景将人拉入怀中,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语气满满的全是醋意“文素元,你玩火一向可以的。”
听到男人直呼自己的名字,女人的手捏住了男人的衣袖。
充满雾气的水眸看着谢应景,满是控诉。
“你都盘算着,不要妻子了,我又何必守着你,最后还要落得个寡妇的名声。”
最受不了文素元这种表情的男人,瞬间妥协了“那元儿想怎么做?”
女人瞬间收回了委屈,语气带着坚定“我们一起走。”
这是她想了很久很久的决定,她不能独活。
谢应景当下一楞,然后伸手扯开了自家夫人放在自己衣袖上的手。
“夫人身体康健,又何必随着我一起走?”
“谢应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不爱你?不爱你,我会娶你?不爱你,我们会有谢时欢?文素元,不要胡闹!我是看不到孙女了,但是你可以,你得替我活下去!”
“谢应景!”
谢应景将人丢在自己坐的位置上,离开了。
文素元看着男人无情的背影,出声:“谢应景!你要是走了,留我一个人独活,你有没有想过,我又该如何活?”
文素元眼边落下几滴泪。
她就像依附着树木的菟丝花,没有了树的支撑,她何去何从?
谢应景,你好狠的心!
谢应景站在女人身后,捏紧了双手。
他舍不得,可是他又能如何?
她是会痛,可是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他不可能带着她走的,她得活着。
谢时欢即使是一身红衣,我看的出来满身血迹,他双手没有什么好肉了,拖着身体,看着虎视眈眈的六长老。
真是……太无趣了,与前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段。
还是一样上不得臺面。
“还真是……好大的贺礼啊,谢迎辰,原来,你也想要这个位置。”
谢时欢看着地上染血的领牌,嘲讽的出声。
他本以为,除了七长老以外,野心最大的是大长老,结果这个老六,平时淡泊名利的,结果一动手,比谁都狠。
六长老并不想多言“少废话,谢时欢,把少主令交出来!”
“六长老,你想要少主令,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谢时欢解开少主令,提到半空“六长老,敢问这上面…写着什么啊?”
谢迎辰看了又看,也没能在那块少主令牌上看到有什么字。
“呵,六长老啊,看来你确实不是谢家的血脉。”
“放肆!”
谢时欢听见六长老的厉声,冷笑一声嘲讽道:“放肆?你连少主令这三个字都看不到,我们到底是谁放肆!”
“六长老,你的位置怎么来的,我们心知肚明,靠着自己夫人在族内的地位,才勉强得到了长老之位。”
“如今还想着篡位!”
谢时欢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将少主令挂了回去“少主令,你以为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牌子吗?”
谢迎辰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六长老不如回头看看?”
谢时欢为了弥补钟情蛊的错误,在始祖的秘密基地,制作的万蛊倾巢而出,爬满了挂着红布的婚房。
沈睡的钟情蛊,也被少主令召唤,爬了出来,失去了皮肉的手,爬动的感觉并不好,于是它身子探出半空察看,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些人,它知道为什么了,不爽的叫了几声。
停滞的万蛊重新移动。
谢时欢放下钟情蛊“啊~差点忘了你这个小家伙。”
“准备好了吗?六长老,我要闹了。”
单方面的虐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