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童
自离开雁城已半月有余,弟子失踪案毫无进展。
之前茶肆裏三个汉子的言论虽有些夸张,但现场的确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被处理得干干凈凈。
至少万剑宗是这样。
有了宫二的承诺,这七日可以安心去各个酒肆、客栈打听情报,不用担心他打乱计划。
虽说找无影堂的斥候买情报是最高效的法子,但现下正被无影堂的人追杀,难保不会自投罗网。
宫二这几日不动手,不代表堂裏其他人不动手,与宫二交易的人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上官瑾凝神沈思着,忽听沈稳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道菜肴被放置于自己面前——叶璇回来了。
这客栈规模不小,菜式丰富,卖相也很不错,上官瑾迫不及待拿起碗筷,挨个尝了一口,却不由得嘆气:“食之无味。”
而后看向对面的人,问:“师妹觉得如何?”
叶璇闻言犹豫:“尚可。”
上官瑾哪裏看不出她的想法,挑眉道:“我嘴很挑吗?”
叶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模棱两可地说:“不知……”
覆又找补:“这些菜的味道的确比不上雁城的醉月楼,师姐可是想家了?”
上官瑾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怕爹和兄长想我想得紧。”
与此同时,万剑宗宗主义子,也就是上官瑾兄长上官逸,对方桌主位上的人汇报:“宗主,按瑾儿二人的脚程,约莫到阳春城了。”
宗主望着窗外的明月,眼底浮现一丝担忧,道:“也不知瑾儿如何了,会不会遇到危险……”
上官逸安慰道:“瑾儿聪慧,即便遇难也定会化险为夷。”
两地相隔月为桥,一夜便这样过去。
翌日晌午,微风徐徐,一个十二三岁、背着药箱的青衫少年走进了客栈。
小二把白布往肩上一搭,迎上来问:“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少年粲然一笑:“一间人字号,再来碗阳春面。”
这少年来得晚,店裏人满为患,已然没有空桌,他扫视着这些桌前的人,直直往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而去。
上官瑾见一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笑瞇瞇地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两颗虎牙问:“姐姐,我可以坐这裏吗?”
上官瑾示意他请便,少年放下药箱,转身入座,冷不丁道:“面色苍白,阳虚气衰,还受了外伤……”
“姐姐给了我位子,我为姐姐把脉如何?”少年正色,“放心,我是正经门派弟子,不是坏人。”
上官瑾有些讶然,随即点头,向少年伸出手。对她来说身体状况让外人知晓,不仅不会带来祸患,反而会让敌人放松警惕。
少年神色凝重,眉头愈发紧蹙:“脉弦而涩,气机阻滞……乃是胎中自带,虽常年将养,还是切忌受伤,否则有朝一日……”
上官瑾从容地收回手,饶有兴趣地註视着少年,道:“你的医术很不错,可是神农门那位药学神童?”
少年一怔,一面惊嘆自己被叫出了身份,一面暗喜自己竟被外界传得如此神乎其神。
“我叫孟羽,家中排行第四,大家都叫我小四。姐姐是如何知道我的?”
“如你所言,我身子不大好,我爹怕我出门在外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什么都往我脑子裏塞。”
小二端上一碗阳春面,道了声“慢用”便又去忙活了。
孟羽像是想到什么,附耳低言:“姐姐也是出来查那件事的吗?”
上官瑾也捂嘴低声道:“是啊,你们宗门谁失踪了?”
孟羽像是寻到知音般,激动道:“我师兄失踪了!我一定要找到他!”
上官瑾一脸担心,故作姿态地附和:“啊,那你可查到什么?”
热血的少年像被泼了一头凉水般,头耷拉了下去,嘟囔:“没有……”
上官瑾见他这样不由有些好笑,抬手摸摸少年的头,道:“傻小子,这么容易被骗,你师父为何放心让你出来?”
孟羽摇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可不要告诉我师父,我是真的很想找到师兄。”
“偷跑出来?怪不得如此拮据,别吃面了,来,尝尝这些。”
少年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见桌上的菜双眼便放了光,道了声谢就开始大快朵颐,不停把菜往嘴裏塞,腮帮子鼓得像松鼠:“好久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了!”
上官瑾有些不解,好吃吗?定然是他太饿了才觉得好吃,明明很一般嘛。
“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什么都告诉我了,却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师父说我看人可准了,姐姐你看着面善,应当不会害我。”
一柱香后,孟羽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上官瑾叫来小二,将孟羽的人字房换成了天字号。
孟羽有些难为情,犹豫道:“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要不……我跟着你吧,我们有同样的目的,我还可以帮你疗伤!这么形容好像不太好……”
上官瑾抿唇一笑:“嗯,很明智的选择,你先回房吧,傍晚来找我。”
孟羽喜出望外,抱拳称是。
湖面宁静如镜,夕阳洒下金色的余晖,宛如一幅美丽的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