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二不容拒绝地牵住她,道:“又没有外人。”
上官瑾无法,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而后笑了出来:“倘若兄长知道当初伤我之人,如今牵着我死活不放,会是何想法?”
宫二道:“我只在意阿瑾的想法。”
上官瑾挠了挠他手心,对他说:“爹回信说兄长前几日来了西境,可惜这些时日我们待在山上,不然还可能碰见他。”
宫二扭头问她:“阿瑾很喜欢兄长?”
“嗯,自我五岁起,便与兄长一同长大,他待我很好。他原是流落街头的孤儿,爹与我逛街时遇见了他,将他带回了万剑宗。”
宫二垂眸,他也曾是流落街头的孤儿,可惜捡走他的是无影堂堂主。若是他运气好一点,是否能早些遇到他的阿瑾。同她一起长大,守在她身侧护着她,而不是以任务开启相遇。
如此想着,牵着上官瑾的手又握紧了些。
七人已然下山,避开守在山下的一众弟子,悄无声息绕道而行。身后山脉延绵不绝,峰回路转,有一男子赫然立于不远处。
横笛骤起,一阵尖厉刺耳的笛声倾泻而出。
卫徽音猛地怔住,心跳漏了节拍。
阵阵耳鸣在脑中轰炸,上官瑾顿时捂住头,只觉脑袋要爆炸。宫二运起内力附于掌上,捂住她双耳,隔绝了这猛烈的笛声。
琵琶旋律轻柔而舒缓,穿透磅礴乐声,宛如和煦的微风安抚着吹奏者。男子吹奏动作一顿,笛身的刻字在掌心中滚滚发烫。
陈三见状抬手就要甩出铁扇,却听卫徽音突然喊道:“别杀他!”
孟羽一怔,这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她都未曾如此失态过。她总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他心裏,卫徽音就是沈着冷静的温柔长姐。
“徽、音。”
男子的声音带着许久未开口的沙哑,像砂纸般划过卫徽音心头,一阵酸涩。
她快步走至男子面前,摘掉了头顶的帷帽,通红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沈墨,你还记得我吗?”
沈墨目光仍旧呆滞,眼底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异样,他无意识地喃喃:“徽、音。”
回忆片段闪过脑海,那时宗门弟子失踪案沸沸扬扬,沈墨还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笑问:“徽音,倘若失踪的是我,你可会难过?”
卫徽音正在擦拭琵琶,闻言瞥向他:“别说这种话。”
沈墨继续玩笑道:“若我失踪,在我回来前你可愿戴着帷帽?徽音这般绝色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我便是死了,在你摘下帷帽那一瞬也能死而覆生,你信不信?”
万千思绪在卫徽音脑海不停翻腾,眼底有重逢的喜悦,有昔日好友神智尽失的悲伤,也有对当日之话的恍然大悟。
孟羽跑上来问她:“卫姐姐,这便是你要找的友人吗?”
卫徽音闭着的眼睫颤了一下,她点头道:“嗯,很重要。”
“这是什么?”孟羽惊叫,指着沈墨脸上正在游动的东西。
卫徽音两指并拢,聚起内力註入指尖,将这东西逼了出来——是只通体血红的虫子,又细又长,还在不停蠕动。
孟羽踮起脚想看沈墨头顶,奈何够不着,对她道:“卫姐姐快看他头上有没有疤。”
沈墨直楞楞呆立于原地,看上去听懂指令的几率很小,卫徽音正想着把头掰过来。宫二道:“有,很小。”
孟羽道:“那便是了,这叫血虫蛊,由鲜血与蛊毒炼制而成,会加强使用者功力,也会噬人神智。”
卫徽音忙问:“可能恢覆?”
孟羽嘆气:“很难,但他这种情况很少见,可以试着让他多接触旧人旧景,或许能有所改善。血虫蛊一经註入便开始吞噬人的理智,记忆会一点点消失,他意志力是有多坚定才会记得你的名字。”
沈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卫徽音,片刻也不曾挪开,而他衣袖下的手臂布满了狰狞疤痕,若是卫徽音掀开来看,便会发现这全是她的名字,有他神智尚在的清晰字迹,也有记忆渐失的模糊血痕。
燕四拍了下孟羽肩膀,真切讚道:“想不到你除了医术好,蛊术也有涉猎。”
“那可不,我师兄可是……”孟羽陡然楞住,木然说完了后半句,“最擅蛊术的南疆人。”
还不及他往深处思考,原本呆立的沈墨仿佛听到某种呼唤,直直朝着来时方向前进,卫徽音如何拉也拉不住。
陈三道:“想必是冥天教召唤,跟着他吧,省得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了。”
众人跟在沈墨身后,往老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