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
程思年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燕四：“那你便是我师姐吧。”
燕四一屁股坐在与廊相连的坐凳板上，跷着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我是你师姨。”
程思年连连点头，目光投向孟羽：“那他便是我师叔。”遂望着二人粲然一笑，躬下身拱手，陆续唤道：“师姨，师叔。”
孟羽心裏甜滋滋，没想到自己如此快便升了辈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取出仅剩的两颗蜜糖，一颗递给程思年，一颗递给陈风。
“多谢师叔。”程思年双手接过蜜糖，剥了外壳放进嘴裏，甜得他双眼都瞇了起来，腮帮子鼓了个小包，看起来颇为可爱。
“多谢，不必。”陈风摇首道。见他没接，孟羽转而将糖给程思年。
程思年收下，把糖捏进手中，扭头对陈风说道：“谢谢风哥哥。”
“这不是挺聪慧的嘛，你二人因何罚站？”燕四将一切尽收眼底，她问陈风。
“……课堂嬉闹。”陈风脸上又闪现窘态，低声应答。
燕四怀疑自己听错了，语调不自主扬起，一字一句重覆道：“课堂嬉闹？你？”
程思年的表情与陈风如出一辙，他一会低头研究研究鞋尖，一会望着天数数云彩，小手还背在身后抠弄着手指。另一人则目不斜视地盯着虚空，抱起的手微不可察地摩挲着大臂。
燕四见状笑出声来，抬头看向孟羽，对他打趣道：“你小时也是如此被罚的吧。”
孟羽翻了个白眼：“怎可能？我这般优秀，在外界富有神童盛名，夫子夸我还来不及，又怎会罚我？”他话锋一转：“该不会是你被罚过吧？”
燕四嗤笑：“我堂堂雨燕，区区一个夫子，他让我站我就站？”她覆又瞥向陈风，语气轻浮地点评道：“退步了啊。”
陈风抿了一下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他无声嗫嚅几下，一道抱怨的声音横插进来。
“哎哟我的娘诶，这什么东西也太重了。”敖子涯提着两大包重物跨进学堂，抬眼扫了下廊下众人，见着孟羽时眼睛一亮，对他说道，“孟小友还真在此处，宗主醒了，快去看看吧。”
众人闻声回过头来，也不管罚不罚站了，纷纷随着他朝梧桐苑去。
上官瑾晕了好些天，自然也睡了好些天，昨夜是一点困意也没有，倒是宫二抱着她很快便睡沈。上官瑾担心又吵醒他，生生在他怀裏躺了一整夜，此刻她是腰也酸背也痛，浑身上下就没有舒服的地儿。
她坐在梳妆臺前，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世间女子皆以白为美，甚至有些崇尚西子捧心、弱柳扶风的病态美。上官瑾不讨厌自己，却也喜欢不起来这幅虚弱的体魄，它限制了太多。
她对上镜裏的苍白面孔，渐渐升起了一股无力感，遗憾油然而生。她唇角牵起一丝苦笑，打开快要见底的胭脂盒，胭脂一层层抹在面上，脸色也一点点变得红润。上官瑾深深看着被妆点得与常人无异的自己，祈祷有朝一日可以不必再着粉黛。
她揭开首饰匣子，取出繁多耳饰面上的白玉耳坠，照着镜子戴上。玄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一支白玉发簪穿入上官瑾发髻裏。上下三块白玉皆散发着温润光泽，和谐相融，颇具美感。
“好看吗？”宫二低沈的嗓音响起。
“好看。”上官瑾摸着头顶的簪子，上面仍留有他掌心的温度，她垂下眸轻声喃喃，“真好看……二郎眼光真好。”
宫二拉起上官瑾的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望着她，如同仰望悬于碧落的明星，他郑重地说道：“我的眼光向来很好，倾慕上官瑾便是证明。这世间俗物再好看，也不及我阿瑾的万分之一。”
她眼中漾起释然的笑意，宫二起身吻上她的发顶，指腹来回蹭着上官瑾鬓边，声音柔和：“我做了药膳，趁热多进一些，我的阿瑾终会平安康健，顺遂无忧。”
“告诉你个秘密。”上官瑾站起身来，攀着他的肩头向他招招手。
宫二依言俯下身，将耳附在她嘴边，听她轻声说：“宫二，我也爱你。”
二人的手仍旧牵着，上官瑾发觉手被握得紧了些，眼前人牢牢攥住她，生怕自己逃了似的。
她旋至宫二身侧，示意他坐下。这把紫檀木椅历史悠久，自她记事起便已在房中，至今从未换过，她坐着尚有空余，宫二坐着就几乎占满了。
上官瑾坐在宫二腿上，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一手挑逗性地抚上他的美人尖，语气温柔入骨：“二郎昨夜说爱我，有多爱？”
宫二嗅着独属于她的气味，直言道：“很爱。”
“很爱是多爱？”
“爱到……想把你揉进骨子裏藏起来，不叫别人见着，不叫任何人伤着，变成我一个人的上官瑾。”
宫二把着上官瑾的腰，捉住她的指尖放在唇上亲了一下，又顺着吻上她的手背，接上自己的话音：“可是不行，你是师姐，是师父，更是万众子弟的宗主。”
宫二掀起眼皮，註视着真切耀眼的光，他听上官瑾说道：“待鸣金收兵，我便又多一层身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