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宠着他吧,瞧他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赵无桀很是不忿,气呼呼地抱着手臂,脸都歪到一边去。
叶璇也甚是不满,自己师姐才醒,还没让她与师姐说句话,宫二就把上官瑾拉走了,他哪来这么张狂?叶璇越想越气,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火洞。
偏生陈三还不讨巧搭上来,怒火瞬间有了发洩点,她蹙眉瞪着陈三,让他离自己远点,结果他居然笑了起来,那眼神跟看猫儿似的。
好,你不走,我走。
走不掉……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走哪跟哪。
人群中上演了好几臺戏剧,情爱修罗场、她逃他追、温馨和睦兄姐弟、看戏叔侄组,这戏剧就一直持续到众人去正厅用完饭,返回梧桐苑门口。
赵无桀正准备随着前人的步伐踏进院裏,啪的一声,铜板门被一股无名风合上,带起的风像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他嘴角抽抽,正要发作。
两个昆仑派弟子不知何时来了此处,此刻跳出来,十分“恭敬”地把自家掌门请了回去,俩人各占赵无桀一条胳膊,生生将他抬起来跑。
“掌门啊,快走吧!”
“别丢人现眼啦!”
庭院裏,孟裕安为上官瑾把脉,面对好几个紧张得绷起神色的脸,他垂下眼眸,淡淡道:“恢覆得不错。”
孟羽眉眼一弯,走上来要搭脉:“真的吗,我也来看看。”
孟裕安拉过他的手,给他塞了个橘子,说道:“这橘子很甜,尝尝看。”
陈三、敖子涯搬来一套桌椅和骨牌,摆放得整整齐齐,程思年欢呼:“推牌九,推牌九!”
孟羽拉着卫徽音往桌子边去:“卫姐姐,来,我们玩这个。”
上官瑾拍拍叶璇,示意她去试试,后者点点头,也占了一个位置。孟裕安端正地坐在圈椅上,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说道:“我做个看客。”
敖子涯扭头问陈三:“陈堂主,你玩不玩?”
陈三看着叶璇笑了一下,铁扇摆了摆:“我怎么能做小璇儿的对手呢?”
敖子涯跑去最后一个空位:“那我来!”
四人纷纷掏出荷包,摆出银子,准备大干一场。一柱香后,卫徽音面前的银子堆成了小山,朝几个弟弟妹妹笑道:“承认。”
孟羽银钱的数量与先前差不多,算是不输不赢的状态。
而敖子涯满面愁色,他的银子像被秋风扫落叶一般,一点不剩,活活给输了个精光。卫徽音善解人意地推了些银两给他:“我可以借与你。”
敖子涯战意重燃:“我就不信了,我肯定能赢。”
陈风站得远远的,生怕沾了霉运。程思年犹豫道:“敖师叔,算了吧……”
敖子涯斗志昂扬:“我只能被打败,不能认输。”
叶璇身前只剩零星几颗碎银,神色有点凝重。她其实很会算牌,奈何运气不好,老是拿不到好牌。陈三俯身靠近她耳际:“我的气运给你,你要不要?”
叶璇摇头:“气运这种东西怎么给。”
陈三向她伸出一只手,笑说:“你只要轻轻握一下,运气就会变好,信我不信?”
叶璇狐疑地瞧着他,思忖片刻,还是握了一下他的手。
又是两柱香,她面前的银子渐渐多起来,眉眼也带了几分笑。卫徽音有先前打下的基础,银子数量仍是可观。孟羽望着越来越少的钱发起愁,差点白了少年头。敖子涯……又把借来的钱输光了。
陈三指尖在叶璇肩头点了点:“我没骗你吧。”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意识到后又立马收起来,抿着嘴“嗯”了一声。
牌桌的不远处,宫二走到孟裕安跟前,对他说道:“孟掌门,烦请来看看药炉,我煎的药恐有差错。”
孟裕安深深看了一眼宫二,起身跟着他离开。伙房门将外面的欢声笑语隔绝,药汤成色气味皆正常,没有半点差错。宫二开口:“阿瑾她……”
他对上官瑾的一切都很敏锐。
孟裕安嘆了口气,不打算瞒他:“此次伤及根本,她的身体江河日下,寿数更是不比以往,往后发生任何情况皆有可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任何情况……包括……”
宫二不愿说出那个字。
孟裕安没有说话,对他点了点头。
宫二也不再开口,将颤抖的话音咽进了肚子裏。他拉开木门,一眼便望到了梧桐树下,倚在躺椅中的上官瑾,他走过去,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被看出破绽。宫二想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想抱抱她。
上官瑾望着天瞇了一下眼睛,忽然似有所感地偏过头,对上宫二的眼神。她坐起身,迎上他的怀抱,他抱得很紧,似乎稍微松点就会失去她,上官瑾问:“怎么了?”
宫二视线模糊,说:“我们成亲吧。”
上官瑾笑道:“好啊。”
梧桐树下,雪簌纷飞,他虔诚祈祷爱人能平安康健,无痛无灾。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是彼此生命长河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爱意扎根于血肉,深刻入骨髓。
我会珍惜每一个朝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