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嗅着烤兔的芬芳,张嘴咬了一口,细细品尝,闻言不甚在意道:“她知道我们在跟着她。”
燕四不可置信道:“她知道?就算她知道,那你又如何知道她知道?”
陈三皱着眉头,道:“你在怀疑斥候的五感?还有,把嘴裏东西咽下去再说话,恶不恶心。”
燕四故意咬一口兔肉,张开嘴向陈三好好展示。
明月在河面上荡开,天幕如墨一般漆黑。几人将烤肉吃得一干二凈,在河道上游简单洗漱。
往回走时,叶璇忽然出声:“今夜我来守夜。”
上官瑾提议道:“不用守夜,大家倚着树睡便行,如此不易睡沈,有风吹草动也能被惊醒。”
于是,翌日。
叶璇轻轻拍着眼前人的肩,唤道:“师姐,师姐——”
上官瑾骤然惊醒,忙问:“怎么了,出事了?”
叶璇收回手,摇了摇头。
“一觉睡到大天光啊,瑾姐姐。昨夜我们担惊受怕的,生怕有人杀出来,嫩是半睡半醒的。只有你倒头就睡,还睡得可沈了,令人心生艷羡。”
孟羽顶着一对黑眼圈,半是羡慕半是谴责,道。
上官瑾讪讪一笑:“真是对不住,一不小心就睡熟了。”
卫徽音眉眼弯弯,浅浅一笑:“我们走吧。”
旭日东升,阳光洒下斑驳的光影,木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一行四人,踏上徒步之旅。
两个时辰后,一道道风姿卓然,飘然出尘的背影,渐渐变得狼狈不堪,悲声载道。
孟羽杵着一根木棍,步伐艰难缓慢,声音悲伤绝望:“啊——究竟要走多久?我受不了了。”
叶璇在队伍首端带路,步伐平缓有力,声音平静淡然:“应当快出树林了。”
卫徽音手持木棒,微微喘气,转头看向孟羽,道:“需要帮忙吗?”
孟羽连忙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拖后腿。”
上官瑾在队伍末端,隐晦地瞟了眼左肩的伤口。上次与那些刺客打斗时,这伤口便撕裂了。她一直藏着,免得让几人担忧。
此刻汗水渗渍伤口,刺痛难以忽略。她只觉眼前的景物似在旋转,忽又一激灵,仿佛想到什么。
路旁林子中,宫二几人借着树遮掩身形。
燕四琢磨道:“他们走了这么久,应当没精力了。”
陈三转头看向宫二,接道:“此乃动手良机。”
宫二闻言,手缓缓摸向刀柄。
不待他和燕四冲出林子,一道轻盈的身影忽至三人面前,来人正是上官瑾。
上官瑾觉得眼前的景物转得更厉害了,眼前三人的身形模糊至极,她道:“我的命尽管拿去,别动他们……”
说完便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后倒去。
一双手猝然接住她,燕四无辜地望着另外两人。
上官瑾恍惚间感觉,有人在包扎她左肩伤口,还听见一道女声:“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杀手,从不趁人之危,作为报答,教我踏雪无痕吧。”
陈三抱手倚在树旁,闻言嗤道:“你就是为了踏雪无痕吧,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燕四给了陈三一记眼刀,道:“在外人面前我得维持形象,先不与你斗。”
或许是伤口太疼,又或许是担忧自己折在几人手上,女子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蹙着。左肩的刀伤在阳光下残酷而狰狞。
忽觉阳光有些刺眼,宫二偏头走远了些。
“师姐,你累吗——”
叶璇回头一看,身后只有卫徽音和孟羽,哪裏有上官瑾的身影。
孟羽见叶璇陡然瞪大的眼睛,忙抬头环顾四周,惊道:“诶?瑾姐姐人呢?”
话音未落,叶璇便已一股风似的往回跑,卫徽音、孟羽见状连忙跟上。三人四处奔走,寻找着上官瑾。
远处,一道素色人影靠坐在路边树旁,距离尚远且能看见她苍白的脸色。
叶璇拿出水壶,小心翼翼地给她餵水,水顺着唇角往下流,她便抬手为她擦拭。触碰到的皮肤很烫——师姐发烧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叶璇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卫徽音把孟羽半拖半拽地带过来,孟羽撑膝喘了几口粗气,上前为上官瑾把脉,片刻后道:“受了风寒,伤口感染。”
叶璇拧眉道:“伤口被人包扎过。”
孟羽与叶璇相对一眼,犹豫着说:“药也吃过了。”
三人意识到,有人在他们前面碰到了上官瑾,发善心救了她,最终还默默离去……
卫徽音温声道:“先出林子再说吧。”
叶璇蹲下身,一把背起上官瑾,道:“走吧。”
众人沿着小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