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去而覆返的上官瑾将手裏的银锭递给孟羽。
孟羽稚嫩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讚道:“瑾姐姐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拿到了三十两银子!”
上官瑾扬起唇角,抱手得意:“是吧,我可厉害了。”
虽然上官瑾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叶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有些失落。
自小一起长大,叶璇很清楚她是一个报喜不报忧,关心他人感受的人。作为朋友,她会用自己的方法对他们好,身为宗门贵女,她有自己的骄傲。
众人买了马车,再次踏上返程之旅。
夕阳西行,车马驶出锁云城,缓缓行至荒郊野岭。四人有了之前的经验,驾轻就熟地用过晚饭,洗漱后进车厢入睡。
孟羽躺在右侧软榻上,卫徽音靠着左侧车壁而眠,上官瑾与叶璇坐于上侧,车厢很小,却能容下四个人。
上官瑾今日没有倒头就睡,她放轻脚步,悄然跳下马车,望着天空中的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师姐。”
身后传来一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叶璇走到上官瑾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上官瑾听见师妹的声音响起。
上官瑾脸上浮起几许安慰性的笑,而后道:“我把白玉耳坠当了。”
“是夏前辈留给你的。”
上官瑾直直地望着残缺的月亮:“嗯,我会赎回来的……师妹,我有些想她了。”
“夏前辈死因不明,杨前辈也不知所踪。但有朝一日我们定会查明真相。”叶璇从未见过师姐这样的眼神,她捉起师姐的手,像师姐安抚她一样轻轻拍打,动作小心翼翼。
上官瑾觉得师妹笨拙的样子实在可爱,回拍她的手,道:“我出去走走,你去睡吧。”
叶璇颔首,转身离去。
夜风习□□的马蹄声打破夜晚的寂静,长鬃骏马上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宫二一袭黑衣驰骋而来,衣袍鼓风,猎猎作响。
远处,月白背影清寂而立,身姿笔挺单薄。
宫二单手勒缰绳,翻身下马,缓步行至女子身前,他抽出弯刀,抵住女子的脖颈。
上官瑾抬指轻轻推开刀刃,熟稔道:“宫二公子,别来无恙。”
宫二又把刀刃抵回去,冷冷道:“我说过——”
不及男子说完,上官瑾便打断:“我知道你说过不会留情,可江湖不是传言人屠没有感情么?”
宫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道:“不是传言,是事实。”
宫二听见上官瑾说:“不信。”
一阵微风吹来,上官瑾抬起手指点在对面男子的胸膛上,低声道:“贵堂堂主想培养一个没有软肋的冷血杀手,可他错了,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她不知从哪摸出匕首,刃上银光流过,冰凉的刀刃划进对方左肩,滚烫的鲜血立刻溢出,白皙的手指将那抹鲜红拭去。
宫二见她凑近自己耳畔,好似爱人间的呢喃:“瞧,你的血是热的。”
微风吹动男子如墨般的长发,春末的风夹杂着初夏的燥意,吹红了他的耳根。
上官瑾敛目向后退去,对方衣襟裏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光猝不及防撞进眼裏,夜色太暗,她没看清是什么。
上官瑾眼角微扬,对宫二道:“多谢你们出手相助。”
“救你的人是我,打赏银子的是陈三,有宫二哥哥什么事?”燕四一阵风似的蹿出来,对面前的女子说道,“上官姐姐,打算如何报答我啊?”
眼前的女子看似乖巧伶俐,犹如一朵盛春开放的雏菊,殊不知,她也是被人精心培育成的曼陀罗,隐含着杀手自带的危险。
上官瑾眼神真挚,语气诚恳:“想要何物,应有尽有。”
燕四讶然道:“我想要什么你便给什么?”
上官瑾颔首:“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
“那我想学踏雪无痕。”
“好啊。”
燕四没料到她真的会答应,还答应得如此痛快,一时哑然,反倒有些不自在。
“师父与我提起过你,我想她应当是喜欢你的。”
燕四羞赧。
上官瑾莞尔一笑,道别道:“天色已晚,我先告辞了。”言毕转身走了。
不多时,“让你接个人怎的如此磨叽?”
陈三信步走来,声音带着一贯的嫌弃,见到燕四的神色,嫌弃意味更甚,“你见着谁了?一脸春心荡漾。”
宫二接道:“上官瑾。”
陈三扬眉道:“你俩就这么放她走了?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你们的任务目标吧?”重音落在最后几个字上。
燕四抬首望着他,语气坚决:“我不会杀她。”
“你傻了吧?”陈三打量着她,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啊。”
“我不想什么都听堂主的命令,无论后果如何,我都不会对这次决定后悔,我想为自己活一次。”燕四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宫二闻言看向燕四,眸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