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隐打断他:“你既然在北疆多年,见过战场无数,那更该知道何为生死难料,何为以命相搏。如今你一心只想着凯旋而归,权柄在手的荣耀,何曾想过……”不详的话骤然收在唇齿之间,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将战场险境料想了个遍。但也知道他如今所为全都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至少是因为她,他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谋一条出路,这般想着,林隐适时地收起锋芒,再次开口,语气也缓了不少:“我已欠了你孟家一条人命,如果有朝一日你也因我遭遇不测,你叫我如何自处,将来又有何颜面去见你孟家故人?”
大抵是真的怕极了,林隐的话说得渐次无力,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间也逐渐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细颤。孟廷希其实挺想说,战场虽是凶险,但也不至于只有死路一条,但见她这样,眼睛到鼻尖都泛着红,俨然一副欲哭不哭的凄迷模样,他就说不出来了。一时没了兴师问罪的怒火,两人就那样无言相对着。大抵是知道好戏没了大半,原本坐在茶摊上的看客恢复了笑声和说话的声音,伙计也开始招呼着早饭和茶水。随着两番忙碌,大碗茶的香气氤氲出来,带着苏州特有的烟雨气息,悄无声息的绕在人前,弥漫着。就这般过了好半晌,不远处的谈笑声越发人间气,茶香也渐渐淡了,林隐方开口:“可是当真要走?”
孟廷希定定看着她:“走。”
“好。”
看他这样决心,林隐也不再说何反驳他的话,只道:“男儿志在四方,你既决定了要走,我不拦你。只一样,自回到苏州,你我都从未去看过伯言哥哥,如今一别不知道何时能回,甚至不知能不能回,在走之前,你陪我去见见他,不会耽误你太多的行程,就半天,可好?”
“昔年你走得那样彻底,难道如今不该和伯言哥哥报声平安吗?”
闻听此言,孟廷希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