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正修是不能把母亲对自己说的话透露出来半句,他知道,是母亲的话是让他做出这个结局的,母亲说,娶一个这样的妻子,自己一辈子都要受到折磨的,爱情都是美好的,娶了原爱绝对不是美好,而是旷日持久的折磨。
他跪在陶月娥的脚下,他承认着,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懦弱所致,站在一边等候的父母和这事无关。
最后,曾经的准岳母,轻轻地在他的头上亲切地摸着,许久……轻轻一推的含义是告诉谢正修可以跟着挂霜的脸的父母上车的时候,谢正修慢慢的抬起头,当他确定陶月娥恩准他可以离开,就使劲地仰起头,对着湛蓝的天空高声地喊了一声:“啊……”随着啊的尾音收起,再一次抬头看了看陶月娥,在陶月娥的示意下,慢慢地站起来跪的发僵的双腿,慢速地挪到车门旁,并排站着的爸爸妈妈身边,陪着爸爸妈妈一起给原爱的妈妈深深地鞠了个躬,上车,离去。
陶月娥自然知道,自己无法去责怪谢正修,更无法去责怪谢正修的父母,自己女儿的病,确实是把人家一个在居住了几代的本地原住民,愣是给无奈的搬迁了。
嗨!她摇了摇头,做了二十几年的隔的不远的街坊,虽然,以前没有过密的接触,但是也都互相了解,互相信任,原爱的妈妈自己也知道,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有想从苦海里尽早逃脱的祈盼,谁都不例外,而女儿原爱对于谢正修来说自然已经成为深深的苦海,这深深的苦海,连自己都想逃出,何况谢正修呢,他当然也不列外,当谢正修家的车开走后,她终于坚持不住,靠在街边的树上,不顾大家的围观,嚎啕大哭了好半晌,渐渐地地止住哭泣,迈着视乎坚定的步伐,返回家里,跪倒在观音面前,对仍在微笑地看着自己的菩萨,又重新检讨了自己的贪心,自己的过错,自己近乎失职的躲避,盼望菩萨大士能重新对自己的虔诚请求再做出个标准的评判,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剩下的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态还远远没有达到观音出手相救原爱的那种真诚的境界,而这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呢?就是请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让自己的女儿遇到名医,治好原爱的病,而不再去恳切地请求菩萨给原爱派来一个白马王子,也不希望让原爱带着有病的身子去嫁给一个对原爱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如意郎君了。
回忆逐渐淡去。
她深深地伏在观音的脚下,把自己这再一次的诚心,又一次的水泻闸门一样的倾诉,给了仍旧微笑着俯视自己的观音菩萨,而这次她祈求的最大的心愿,也是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原爱找到能把自己的病治好的神医,这一次,原爱的妈妈真诚无比。
黄岩机场。
停机坪,安阳走下飞机的舷梯,正午的阳光刺疼了他的眼睛,他放下包,找出一顶棒球帽戴上,随着人流,最后一个走出机场大门,来到外面,阳光依然刺眼,出租车司机围了上来拉客。
安阳选了一个看着面善的司机,把包扔到后排座上,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说了句:“打表走,台州市立医院最近的酒店。”
闭目休息。任凭窗外的景色闪过。
半小时左右,椒江宾馆到了,安阳抬头看到了市立医院的大楼,目测距离也就三百米左右,感觉很满意,司机忙着给安阳搬行李,安阳付车钱。
司机挑头倒车,从倒车镜里看着脑袋有规律在摆动的安阳,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又是一个抽动症患者,真真的可惜这小伙子了。”
踩油门,扬长而去。
原爱从医院回来。
安阳从酒店前台门厅出来。
东楼门厅两侧对开的大玻璃门,原爱和安阳同时推门而入,打了个照面,相视一笑,安阳停了一下脚步,原爱颌首点头,转身走进了走廊,随即左转拐上了二楼的楼梯,原爱明白,这个帅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抽动症患者,从他脸上的表情和抽动就知道,原爱尽量克制着自己吃药后还依然存在的微小的抽动,生怕安阳看出来自己也是个抽动症患者,尽量迈着坚实的步子往楼梯上走,走着走着……发现安阳一直在悄悄地尾随着自己,原爱警觉地回头看了一下安阳,安阳明白了,举了举手里的房卡,示意着自己也是在二楼,原爱抿嘴笑了笑,这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平日里总是有人默默地跟着自己默默地观察着自己,她早已经习惯了此类的弱智般的跟踪和到最后鄙视的离开。
2209到了,原爱拿出房卡打开门,眼睛的虚光看着安阳走进了隔壁的2207房,原爱的心忽地动了一下,赶紧溜进自己房间,紧紧地靠在门上。
安阳成大字般的倒在大床上,他觉得有些累,也有些热,赶紧去冲了个澡,打开空调,钻进被窝,甜甜地睡去。
睡着的安阳呈现出的表情是一脸的帅气与和谐,宛如睡着的王子一般可爱的脸,笔挺的鼻子,略有些性感的唇,唇角分明轮廓线清晰,尤其是眼眉,有着一种柔性的刚毅,而这些美好的面容,安阳自己却看不到,只要一醒,脸部的肌肉立即抽动,脑袋就会在一分钟内侧转几十次左右,而抽动的同时,面部肌肉很吓人,一次在寝室,自己无意识的被猛然惊醒,把围着观看自己的三个同学吓了一跳,因为,睡着后的安阳太帅了,帅的让寝室里的三个男生也从心底里为安阳感到激动和惋惜,上铺的刘德盛说,他常常悄悄从上铺俯下身子偷看睡在下铺的自己,他说,安阳睡觉的场景,简直就是一种美,而且美的时那么的美轮美奂,那种近乎妩媚般的帅气,确实让他心动不已过不止一次,也多次提出在安阳睡着的时候为安阳铸一个石膏像。
安阳也看过自己睡着时的照片,是刘德盛偷偷用手机拍的,再用彩信发给安阳,所以,每当心情烦躁时,安阳就会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帅气的自己的脸,这个时候,安阳一般都会安静下来,不再去烦躁。
倒也是,安阳180的个头,白皙的皮肤,一身总是流行在前沿的运动装着身,比例十分合适,体态特别标准和阳光。安阳画画的手细腻无比,十指修长,如果不是从十几岁就得了这种奇怪的抽动症,肯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哥,可是,自从得上了这种病,朋友们渐渐地都被安阳主动疏远了,如果不是考上了大学住进了校园,估计连寝室里这三个好朋友也无法接近自己。
这次前来台州看病就是他们三个不懈余力地在网上找来找去才找到的这个台州的郎大夫,据网上已经治愈的患者传说,治疗的效果非常好,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如今的网络世界,如今的社会诚信度又低的那么可怜……
安阳这次前来台州的另一个目的不是治病,而是去看海,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海的安阳在地图知道了,台州就在海边,他是准备来这里治疗的空闲时间去海边画画,来画画才是正经事,至于治病,来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毕竟看过那么多家大医院了,连日本都去过,结论是除了西药暂时性的抑制抽动外,别无他法,因为这种病在前世界的范围内均属于顽症,尚无法根治,更没有可治愈的药物,父母曾经看着从各大医院开回来的几种西药,再到网上查查,都在内心里恐惧这种药物的副作用,而根本不敢去染指,也是安阳又一次抽动的比较难受,才从此一片一片的吃了起来。
就这样,安阳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药的剂量也一片一片的增加,从最开始的晕厥开始,到每天抽动面部几次到十几次再到每分钟十几次,别的方面安阳倒是正常的很,无论是从智力再到体力,除了抽搐的面部神经不正常外,没其他不合适的地方,而最近面部肌肉抽搐起来的更加让外人看着害怕,对自己真爱的人们,无一例外的在心里替自己感觉揪心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