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人马,万裏长情。
靖康八年十月十三日,明,冀联盟攻打巳国,虞国,鲁国等国,秦长缨率领明军于三个月攻下巳国,联军登时溃不成军,撤出冀国驻地。
简云兮下令,命秦长缨乘胜追击将虞国,鲁国一举歼灭,他则另外带领人马同冀国攻打胡人。
秋风吹落叶,日照当头,两军浩浩荡荡朝北方行去。
“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征战。”邬遵义骑马在前同萧钰和易安平笑呵呵的谈论着,
“明国一直太平,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无缘沙场。”
易安平接过话无奈道:
“我们倒是想太平,奈何天天都在打仗,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各国都在惦记着。”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们明国除外。”
自从他知道明国的皇帝是云兮后,便消除了所有对明国的疑虑和提防。
虽然对云兮未死这件事有些迷惑,更多是受到了些惊吓。
一想到明国的皇帝曾经在自己手下做过事,易安平的内心便有些激动,这件事足够他在有生之年吹嘘了。
邬遵义道:
“我们皇上小时候贪玩,不爱习武更别说看兵书,谁能料想现再简直用兵如神,也让老夫不枉此生,找回当年血战时的威风劲。”
易安平听后只觉得这位老将军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萧钰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贵皇小时候如何贪玩”
邬遵义闻言脑海中一下涌出很多回忆,他爽朗笑道:
“太多了,夜半三更扮鬼吓宫女太监,剪太傅的胡子,在老夫脸上画王八,当初先皇还养了一只白色的海东青,硬是被皇上拿墨水染成了黑色,因为这些事,皇上没少挨先皇训斥。”
萧钰忍不住的笑意全挂在脸上,只听邬遵义接着道:
“但有一天皇上突然开窍了,让我带他去边疆的兵营历练,人也变得沈默寡言不爱说话,感觉一下成长很多,我身为太傅也是倍感欣慰。”
在邬遵义眼中简云兮是成长,但萧钰听后却渐渐敛收住笑意。
云兮曾告诉他,在他离开明国那段时间,为了不惹人生疑,纳兰与还幻化出同他一样的傀儡,待在明国。
想必邬遵义口中所说的应该是云兮回到明国的时候。
经历生死离别,又受了不少伤害的他,怎会如曾经那般开朗。
萧钰缓缓看向身后行驶的马车,车内的人值得他用尽一生长相厮守。
易安平看向一旁神情恹恹,嘴唇略显苍白的萧钰,刚想询问他是否要休息一阵,便见他剧烈咳喘起来。
他忙上前安抚起萧钰道:
“休息一会儿在行军吧。”
萧钰一天比一天差的身体,易安平这些年可是看在眼中。
杨如意早些年便告诉他萧钰相思成疾,心病难医。
如今云兮回来了,他真不知萧钰是否还有福消受这份感情。
萧钰从怀中掏出巾帕,血迹从口而出,慢慢将其晕染。
邬遵义见后担心道:
“萧将军年纪轻轻怎么身体比我老头子还差”
萧钰咳喘厉害,无暇作答,只是勉强笑了笑。
他的咳声惊动了对他十分敏感的简云兮,简云兮掀开车帘看向萧钰,忙下令停止行军。
见简云兮从车内而下,萧钰匆忙将手中巾帕塞回怀中,不想被简云兮察觉,但是晚了一步。
眼尖的简云兮穿过侍卫,箭步上前从萧钰手中夺过那张带血的巾帕。他皱着眉头看向还在咳喘的萧钰,二话不说,在众人的註视中将他从马抱下,对身后跟随的李知冷声吩咐道:
“传太医。”说完便大步流星走回车中。
宽大富丽的马车内只感阴冷,沈寂。
明国跟随来的太医在这种气氛中诊病,只感冷汗淋淋,诊脉的手都忍不住哆嗦。
萧钰半卧在车塌上,看着一旁冷着脸的简云兮心中暗知理亏,也不敢作声。
他未曾告诉简云兮身体状况,只是不想他担心,可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不争气,仿佛天天都在提醒他即将油尽灯枯。
太医收回诊脉的手,抬手擦拭额间冷汗,对简云兮一礼道:
“皇上,将军的病是念出来的,经年累月已经深入心肺,积郁成疾,如若不好生休养,恐怕···”他顿了顿没有在说下去。
简云兮皱眉问向太医道:
“事因何故”
太医吞吞吐吐犹豫道:
“世间心病无数种···这···这就要问将军了···”
简云兮看向正摆弄自己白发的萧钰,沈默良久,他沈声对太医吩咐道:
“退下吧。”
“是。”太医如负释重般,加快脚步转身离去。
车内两两寂静,萧钰看着指尖缠绕的发丝,只感一道锋刃的目光一直在註视他。
“你不说,我只会更担心。”简云兮突然打破沈静,他长嘆一口气,坐到萧钰身边。
萧钰看向渐离渐近的简云兮轻笑着掩饰道:
“你回来那时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最近又开始犯毛病,过段时日就会好,不必担心。”
简云兮眼底横波闪过,他有些责怪自己没能早几年回到他身边。
他将萧钰揽入怀中,紧握住他的手依偎在他耳边低声道:
“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许瞒我,你不能这么自私连这种事情都想自己做决算,你已经是我的人,你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萧钰闻言垂下眼帘承认道:
“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
他担心云兮的同时,云兮何尝不也在担心他从前的事情也好,现再的事情也罢,他都从未考虑过云兮的感受,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最终两败俱伤。
简云兮从他身后用力环抱住他,他别过萧钰的脸,在他唇上轻吻了一口沈声道:
“我派人送你回去,照顾好自己,等我解决完这一切,便带你走。”
萧钰刚要反口,只听简云兮不留余地的哀求道:
“就当为了我好吗”
萧钰一怔,将反驳的话咽回了肚中,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只剩下一具破败的躯体,此时的他也有了私念,为了云兮他也不该如同从前,将自己的命视如草芥。
萧钰抬起头在简云兮的脸颊上回吻
道:
“好。”
靖康九年一月二十日,明,冀联手将北方收覆,简云兮命邬遵义和秦长缨乘胜追击,一路追到胡人游牧地带,打的胡人一蹶难起。
自巳国被灭,鲁,虞等国不战而败,自愿归顺为附属国,每年向冀国,明国缴纳贡税,不在侵犯。
树杪退去春绿秋黄,薄雪层染一片,瑶华映阙。
“明儿个除夕,都手脚利索点,将皇上亲手写的对子贴好。”殿外大门旁,老太监指挥着小太监,正往宫墻上贴对联。
殿内炉火正旺,两名太监伺候完萧钰更衣洗漱,临退前他们总是喜欢朝墻上的挂画望上几眼。
画是好画,画上的人却是摄政王爷自己,这些年王爷无事便喜欢看着自己的画像发呆,在这群太监眼中,虽说这王爷长得着实绝色,但这样不免显得过于自恋。
“瑾明。”两名太监对门外走进来的以世有行个礼便退下。
两鬓苍白的以世有满脸悦色道:
“成悦和云兮明日就能抵都了。”
萧钰迎上前问道:
“迎接事宜都安排妥当了吗”
以世有对从不为这种事操心的萧钰肯定道:
“皇上已经安排妥当了,这一仗来来回回打的不容易,多亏明国相助,如今鲁国,虞国归顺,胡人几十年内也没能力造次,也能太平些时日了。”以世有顿了顿接着道:
“你上次不是同我说这一仗打完,便和云兮去明国吗”
萧钰走到剑架旁轻抚上面的冥思点了点头。
“你可想清楚了”以世有再次确定道。
萧钰道:
“想清楚了。”
以世有看着萧钰满头白发笑呵呵道:
“看你高兴,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放心了,冀国这裏有我替你守着,你安心去吧,有事就写信给回来,没事也常回来看看。”
早已将萧钰视如己出的以世有嘴上说的轻松,心中却是十分不舍。
几年踪迹,几年心,世上终究没什么两全其美之事。
当这种违背常态的感情,没有遭到周围人的反对,都在鼓励他继续走下去时,萧钰无疑是幸运的。
萧钰欣慰的叫道:
“师爷。”
以世有朦胧的看向萧钰,只听他道:
“谢谢。”
小雪飘扬,冬风吹不散城中百姓的热情,满城喧嚣,万头攒动,都想亲眼目睹明国皇帝的风采。
侍卫站在道路两侧形成人墻,不停阻拦拥挤上前的百姓,寒风中额头都被挤出汗意来。
易安平和邬遵义威风凛凛的骑马打头阵,富丽堂皇戴着明国大旗的马车紧随其后。
经历了繁杂的仪式,马车才缓缓行入宫中,萧渺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前等候。
见到马车,除萧渺以外,全部齐刷刷跪地叩拜。
萧渺一身龙袍在白雪中明晃晃格外耀眼,看着从车内而下,一身黑缕衣十分华贵的简云兮,竟连呼吸都慢了些许。
“云兮。”萧渺从回忆中回神,走上前保持着姿态迎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