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把那茶一股脑儿吞了下去。
那茶对他来说跟猫尿似的,既不好喝,又不解渴,可他想着给夏景生面子,便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边喝还边指着茶叶评价:“好喝。”
夏景生头一回听见有人用“好喝”来形容茶叶,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樊烬脸色一僵:“你笑什么?”
夏景生摇摇头:“没什么。”
他越是这样避而不答,樊烬便越觉得那个笑大有深意。
他又一次被激怒了,夏景生一定是在偷摸着嘲笑他。
樊烬这样想着,好态度也不见了,硬声道:“你当真不愿留下?”
夏景生沉默着给樊烬倒茶,却被樊烬一手挡开:“你说话!”
“我不愿。”夏景生索性自斟自饮。
刹那间樊烬松了口气,可随后便是失落与愤怒。
他趁夏景生回身煮茶的功夫,往那茶中加入禁药,亲眼看着夏景生毫无所觉地端起杯子。
“为什么?”樊烬问。
“什么?”夏景生没听懂这没头没尾的问话。
“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樊烬把手藏在桌下,掌心紧紧地攥着那药瓶,“寨子里不好吗?你是苗姑的儿子,理应留在寨子里。”
夏景生摇头道:“有人在等我。”
他没说名字,可樊烬一下子就明白了,夏景生话里的他,是那个叫孙闻溪的男人。
樊烬不再犹豫,他举起茶杯:“既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以茶代酒敬你,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夏景生不疑有他,端起茶杯,轻嗅片刻,将茶饮尽了。
“给我讲讲吧,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他,是什么样的?”樊烬难抑心中的好奇,急切地想从夏景生口中听到关于孙闻溪的讯息。
“他……很好,是他让我懂得,什么是爱……”夏景生说着说着,眼皮越来越沉。
他努力地张大眼睛,却无济于事。
眼前樊烬的身影逐渐模糊,夏景生眨眨眼,樊烬又变成了孙闻溪,正冲自己温柔地笑着。
夏景生伸出手去,用尽全力想要将人留住,可下一刻,脑门一痛,便全然不晓事儿了。
樊烬看着趴在桌面上的人,唇边漾起一丝冷笑。
“你很快,就会忘了他的。”樊烬瞧着夏景生的脸道。
夏景生觉得,他仿佛来到了混沌之界,周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当他再次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只觉得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本能地依靠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
“我是谁?”夏景生问。
“龙迟,你终于醒了,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樊烬一脸担忧地瞧着夏景生。
“龙迟?”夏景生默念着这个名字,却全然唤不回脑中的记忆。
他茫然地看向樊烬:“你……叫什么?”
“龙迟,你不记得我了?”樊烬一脸受伤的神情,“我是阿烬。”
“阿烬?”夏景生轻声念叨着,只可惜,他的记忆如同一潭死水,这个称呼也无法唤起一丝波澜。
“龙迟,来,我们先喝药。”樊烬将夏景生扶起,却没让他倚着靠枕,而是想把人搂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地喂药。
夏景生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樊烬的靠近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龙迟……”樊烬板起脸,“不过睡了一觉醒来,你竟与我这般生分?”
夏景生心头一疼,他像是格外在意樊烬的感受,舍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我们先前,很熟吗?”夏景生迟疑道。
樊烬看了他一眼,把药碗往案上一放,起身便走。
夏景生见状,一把拽住樊烬的衣袖,从口中挤出三个字:“你别走。”
樊烬满脸沉痛道:“你竟忘了我们的关系,莫不是从前你说喜欢我,是骗我的?”
夏景生怔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阿烬,我们是恋人?”
“你说呢?”樊烬并不正面回答,脸上一派意味深长的表情。
夏景生听了这话,原本忐忑茫然的心竟渐渐安定下来,他对樊烬的话深信不疑,打从醒来以后,他便对樊烬多有依赖。
若他们不是恋人,那这般强烈的依恋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