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才一颗心凉透了,他从袖中掏出伙计查到的消息,将薄薄的两张纸扔在段峰面前:“爹,您好好看看,这是段逸雄这些日子以来的就医记录,他早就知道自己有病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是圈套又如何?!”段峰拔高了音调,“不这样做,难不成等到瞒不下去的时候,对外界说是老二在国外与女人厮混才染上的病吗?你成天就想着别人,可想过段家的名声?简直是妇人之仁!”
段逸才整个儿僵住了。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什么情深似海,什么一见钟情,全都是骗人的。
这不过是段氏父子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段峰知道,段逸雄也知道,只有他段逸才被蒙在鼓里。
段逸才大口呼吸着,他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在这家中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从小他便不如段逸雄讨喜,不如段逸雄能说会道,旁人都笑他,小小年纪,跟个严肃的小老头似的,整日不苟言笑。
何开晴更是没给过他好脸色,大概是觉得他太严肃,不好相与。
可他就是着了魔似的喜欢何开晴,喜欢她的一颦一笑。
知道何开晴要去留洋,他对着窗口发愣,连医书拿倒了也不晓得。
何开晴归国,到药铺里来,他对着药方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还把给病人的药抓错了,挨了好一顿骂。
在他眼中千好万好、如珠似宝的一个姑娘,如今竟这般被人作践,
段逸才怒火中烧,他如同一只喷火的暴龙,不由分说地闯进那来仪阁中。
鸨母想拦,一个劲儿地赔笑道:“段大少爷,您这是做什么,您要是想要姑娘,咱们这应有尽有,您要是想喝酒啊,我也可以找人……”
“滚——”段逸才一声顿喝,半点不留情地将那鸨母推到一旁,推开一间间厢房的门。
楼里全都乱了套,衣衫不整的男女高声尖叫着、唾骂着,段逸才充耳不闻。
终于,在又一次推开厢房的门时,他瞧见了醉卧美人膝的段逸雄。
“啊——”房中的娇俏女子被吓得花容失色,段逸雄闭着眼,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聒噪什么?扰了爷的清静。”
女子捂着胸口道:“青天白日的,有人就这样闯进来,吓死奴家了。”
段逸雄勉强掀开眼皮子看了看,见是段逸才,又把眼闭上了。
段逸才气极了,冷笑道:“你们可知,在你们腿上躺着的人,身患麻风,会传染?”
仰躺着的段逸雄发出一声闷笑:“她们当然知道,可我给她们钱啊,她们这样的人,为了钱什么不能干。”
“那何家小姐呢?她又做错了什么?段逸雄,你可知她是真心爱你的?”段逸才眼眶通红。
“那是她蠢,我稍微说两句好听的,她就动心了。我向来不喜欢这么没有挑战性的女人。”段逸雄抬手,勾起一个女子的下巴,冷哼道,“更何况,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到了床上,定是乏味极了。”
段逸才恨不得上手将这没脸没皮的畜生掐死。
段逸雄看着他满是杀意的脸,浑不在意地往口中倒酒。
直到那白玉酒壶中一滴酒也倒不出来了,他才赌气似的将酒壶往姑娘手上一塞:“去,给我倒酒来。”
见段逸才仍站在原地,段逸雄呵出一口酒气:“你还没走啊。”
他勾了勾手指头:“你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段逸才指节发白,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往段逸雄跟前凑了凑。
段逸雄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喜欢何开晴,大哥,我偏不让你如意。”
那声音里的阴寒让段逸才遍体生寒。
他失了理智,一把掐住段逸雄的喉咙。
颈侧的脉息在他掌中跳动着,只要他手下稍一用力,段逸雄便会命丧黄泉。
到了这个时候,段逸雄还兀自笑着,他甚至没有挣扎,眼中还隐隐有得意之色。
段逸才手下一松,将人甩到一边。
段逸雄一阵猛咳,声音喑哑道:“你要是掐死我……何开晴克夫的名头就坐实了,我看今后全江城,还有谁人敢娶她!”
第一百零八章
何开晴究竟有没有得病。
各方舆论各执一词,各有各的说法。可有一点,再也没人上门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