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仲对自己对二哥姜怀安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姜怀安既然这样说了,那么姜怀仲就会理所当然的将此奉为真理。
突破瓶颈需要的是武技、体质、以及心境上的改变。
或许,姜怀安现在就恰恰被卡在这里。
然而,姜怀安却觉得,这三种改变,自己都已经改变的差不多了,唯一还没有突破瓶颈的原因,只在于自己还没有跟更加强大的对手交战过,没有从他们的身上吸取到那些对自己大有裨益的经验。
诚然,早年间姜怀安确实是干过孤身一人在敌阵之中杀个七进七出,最后还全身而退的事情出来。
但那时的他年纪也不算大,更没有遇到过瓶颈。
当时年轻气盛所做出的冲动之举,如今想来也再无法在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澜,即便是提起,在他的口中也满是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淡然。
所以,姜怀仲心中是急迫的希望能够与强者交手的。
但是,修野狐禅出身的他,实在是难得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对手。
姜怀安在心中所说的那五重境界,可以把天下所有有师承之处,有传承之人都概括进去。
但是像姜怀仲这种自己修习,走着一条从未有前人走过的道路的武者,很难被算入这五重境界之中。
就算能够算进去,他们的实力,其实也很难用这五重境界来作出明确的划分。
姜怀仲没有练过内功,但他在技击上的技巧以及能力,却足以使得他打败绝大多数练过内功,甚至练的很厉害的人。
这也算是一种异类,将某一种武技修炼到极致,以此达到无往不利的地步。
孙谨毅算是跨过了瓶颈,成功抵达第四层境界的人物。
这也是他能在九剑镇率领青山帮立足的根基,同时也是他烦恼的来源。
因为青山帮除了他之外,很多都是停留在第三层,连瓶颈都没有摸到的人。
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青山帮,那毫无疑问就是青黄不接。
正因如此,孙谨毅才开始为青山帮谋出路,也正因如此,孙谨毅才搭上了姜怀仲这条线上。
同时,为了突破自己的瓶颈,姜怀仲也曾与孙谨毅交手切磋,但结果却是以孙谨毅的惨败作为结束。
为此,孙谨毅和姜怀仲都苦恼了好一阵子。
孙谨毅苦恼的是,自己虽然一把年纪突破了瓶颈,但好像也还是没有什么大用。
而姜怀仲苦恼的却是,自己究竟要到哪里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对手,来让自己突破。
兀里穷毫无疑问算是个不错的对手,但是这家伙鬼精鬼精的,一点都没有高车人那种憨憨傻傻的品质,让人不由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中原人假扮的。
在姜怀仲达到瓶颈期的这段时间里,兀里穷就好像提前就知道了一般,是一点交手的机会都不给姜怀仲了。
不仅他自己关上黑水城的大门装死,连那些被他分散派出去在外面戒备的斥候,哨兵,都被他集体撤了回来,只龟缩在黑水城里面。
虽说这样做的后果,使得晋军在皋月城的驻军,得以来到皋月城外建立据点和营寨,但比起让姜怀仲突破来说,兀里穷或许还是觉得,晋军筑起的这些营寨,威胁要小得多了。
综上所述,正处在一个半上不下的尴尬境地憋着的姜怀仲,听说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北侠之时,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他做梦都想有个这样的高手作为自己的对手,陪自己切磋练武,让自己找到冲破瓶颈的那一丝裂痕。
正因如此,在听秦若素说了面前这个人就是北侠之后,姜怀仲的眼中,就冒出了一丝激昂的斗志。
而关汉平,他隐居山中多年,甚至在天下大变,改朝换代的这段时间里,也窝在深山老林里面没有出来。
姜怀仲的事迹,或许在民间都有流传,但偏偏关汉平还真没听说过。
跟别人一说起大晋国的九王爷,那第一时间都得是竖起个大拇指,夸上一句:“皋月王,纯爷们!”
但跟关汉平说就没用啦。
所以,秦若素说了姜怀仲是九王爷之后,关汉平还念叨了一句,随后又小声对秦若素问道:“这么说,他是殿下的……叔叔?”
“没错……”
秦若素点了点头,回答道。
“……”
什么叫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这可不就是差点自家人打自家人了吗?
关汉平赶紧把手缩回来,抱拳道:“老夫方才不知您就是九王爷,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九王爷见谅。”
“关大侠客气了。”姜怀仲也是抱拳道:“关大侠的威名,本王即便身在皋月亦是如雷贯耳。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今天能够见到关大侠,是本王的荣幸。
本王才要对方才的失礼行为,向关大侠道歉才是。”
说罢,姜怀仲主动拎起水壶给关汉平倒了杯水,递过去之后,他说道:“方才阻挠了您老喝水,非是本王针对您,而是本王确实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您不知道,本王自打记事起,基本上就从未离开过皋月城。
此番前来九剑镇,还是本王第一次出远门。
本王的这个侄子,本王也只是在皇兄的来信之中多次听说,却从未见到过。
如今,本王才与他见面了没多久,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叙一叙这叔侄之情,他就被人欺负成这样。
关大侠,本王想问问,倘若此事换成是您,您还能坐的住,沉得住气吗?”
对姜怀仲的话,关汉平表现出了极大的理解。
他点了点头,对姜怀仲说道:“确实啊,倘若此事在老夫的身上发生,老夫定然是坐不住的。
九王爷,其实您也不必过多解释,老夫是能够理解的。”
一边说着,关汉平也一边接过了姜怀仲递过来的水杯。
仰头一口喝光的同时,就听姜怀仲说道:“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啊。
那么,关大侠,您能否告诉本王,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因为之前,吴招峰回来找关汉平,两人在前去寻找姜赟的路上,曾经进行过一场短暂的对话。
这场对话主要就是把姜赟被人掳走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关汉平,使关汉平也不必摸不着头绪。
吴招峰虽然对其他人非常的警惕,但他对关汉平却格外的信任。
没别的原因,最大的理由就是以关汉平的实力,他是向着姜赟,还是背叛姜赟,完全都看他个人的心情。
他若是心情好了,向着姜赟,帮姜赟的忙,那自己只能感激。
他若是心情不好,带着琴儿跑了,投敌去了,吴招峰也无能为力。
关汉平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吴招峰打也打不过,留也留不住,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完完全全的把关汉平当成自己人看待。
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他,直截了当的跟他说,跟他一起商量对策就好了。
说实话,关汉平还挺吃这一套。
尤其是吴招峰这种大内侍卫,身份地位都很高,平时机敏警惕,保密工作非常重视。
这样的人愿意无条件信任你,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你说,哪怕是心怀鬼胎的人,多多少少也得被感动一阵子,更别提关汉平这种心里压根就没存多少其他心思的人了。
姜怀仲问完了话,关汉平把手中的水杯轻轻放回了桌面上。
随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姜怀仲。
在他说话期间,门外那个庸医背着姜赟进来了,在阿秋的指示下,一路把姜赟背上了二楼,背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吴招峰也是在孙谨毅叫过去的几个喽啰的搀扶之下,迷迷糊糊的回到了房间里面去。
剩下一个冯祥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直到庸医下楼来招呼他进去,他才拎着那两大兜子的行李,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客栈里面。
听了关汉平的话,姜怀仲心里头是又无奈,又气愤。
他气愤于那个野刀帮的连胜业竟然在背后捅刀子,另一面又对姜赟明知是陷阱却还是一头撞进去的行为感到无奈。
自己这个侄子,虽然二哥经常跟自己夸他很优秀,但归根结底,他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
或许他有一些经验,但很显然,他的经验并不足以让他能做到妥善应对一切的事情。
就比如这一次,倘若换做是自己,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他才不会选择将计就计。
他一定会猛然暴起,控制住连胜业,把他肚子里的算盘全都问清楚。之后,再说什么将计就计也不算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