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听到自己还是可以下来的,耷拉的脖子又重新直了回来:“大师兄,啥事儿要交给我啊?”
卿尘没有说话,他一挥手,一张纸条落在白水手中:“按照我裏面写的去做。”
白水一拍大刀:“小事一桩,交给我吧。”
白水、林穴和蓝渊消失后,拂熙凑上来问道:“大师兄,你让白水师兄去哪裏?”
卿尘对着拂熙勾了勾手指:“想知道?”
拂熙点头,将耳朵凑了上来。
卿尘在拂熙耳边小声道:“我……不告诉你。”
“……”幼稚!
有低咳声在半空响起,两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卿尘派去盯着假国公的分身一号来传消息,说有樵夫在西郊树林发现一具尸体,报了官以后,假国公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青了,立刻冲了过去。
果然,那条变黑的红线……
卿尘对分身一号道:“你留在这裏看着顾丞相,拂熙,我们去西郊看看。”
分身一号点头,正襟危坐,皱着眉头,盯着屋内一动不动。
拂熙看了眼与卿尘生得一模一样的分身一号,磨了磨自己被酸着的后槽牙,将葡萄偷偷塞进他手裏,小声道:“辛苦了,请你吃。”
一号头未偏分毫,眉头却皱得更紧,似乎在嫌弃拂熙妨碍他做事了。
卿尘回过头,将自己的那串也塞进分身手裏:“我的也请你。”
拂熙趁卿尘没註意,捏了颗他那串上的葡萄塞进嘴裏:“大师兄,你又骗我,你的那串是甜的!”
卿尘握住拂熙手臂,捏了个诀,两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他的大笑声。
西郊树林裏,官兵还没有赶到,那樵夫可能是怕吓着路过的人,好心用干草盖住了尸体,楚国公在尸体旁蹲下,轻轻用手拨开一条缝,他只看了一眼,面色已是铁青,握起的拳头指节发白,突然,他站起身,捏了个诀,扔下那堆白骨就消失了。
拂熙正想追上去,卿尘抓住其手臂将其拦住,他给留守在此处的分身二号使了个眼色,二号随即追了上去。
“咱们不用跟着他吗?”拂熙问道。
“不用,先看看这尸体。”
卿尘走到干草堆旁,拂了拂袖,干草被风吹开,露出那具尸体。
准确来说,那只是一堆白骨,呈完整人形的白骨,从头到脚,一块不缺。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到白骨上,拂熙甚至觉得那堆白骨晶莹剔透,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口中嘟囔道:“好家伙,这得死了多久啊!”
卿尘蹲下身子,用食指点了下那人的头盖骨,那头盖骨似乎有脾气地歪向一边。
“昨晚死的。”
拂熙睁大双眼:“昨晚?这么快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卿尘没回答拂熙的问题,他伸出右手,用无名指指尖摸了摸躺在地上的肩胛骨,然后大拇指指腹在无名指上细细摩挲着,最后竟直接将那块肩胛骨拿了起来,放在手心凑近了看。
拂熙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看着卿尘的背影,他不会是在胡昌呆久了,脑袋憋出毛病了吧!哪有人看死人骨还摸死人骨,关键是,那动作轻柔到让人觉得他是在轻抚着什么宝贝一样。
“大……大师兄,你……还好吗?”拂熙弱弱叫道。
卿尘没有反应。
不会是有什么妖术覆在白骨上,迷惑了大师兄吧?
拂熙鼓起勇气,上前一巴掌拍到卿尘脑门上:“大师兄,听得我说话吗?”
卿尘被拂熙拍坐到地上,他双手撑地,猛地站起身,反吓到拂熙一屁股坐到地上,她同样双手撑地,仰头望着卿尘。
卿尘捏了个诀,头顶树叶之间的缝隙徒然拉大,阳光照在他手上那块肩胛骨上,雪白的肩胛骨瞬间晶莹剔透,美如白玉。
拂熙嘴张到合不拢,原来适才自己不是幻觉啊!
“这骨头……好美啊!”这句话鬼使神差地从拂熙嘴边溜了出来。
“美吗?送你。”卿尘转身,将肩胛骨递到拂熙还张着的嘴边,勾起半边唇角睨着她。
拂熙坐在地上,狗刨式往后退:“大师兄,别客气,别客气。”
“是你别跟我客气。”卿尘拿着块骨头,餵狗一样追着上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您还是放回去吧,我求你了,您给他留个全尸吧!”拂熙简直都要哭了。
卿尘终于收住脚步,看着那块骨头,幽幽道:“这人是被吸干了精血而死,血、肉、皮都被吸食干凈了,就剩下这堆白到透明的骨头了。”
拂熙一骨碌爬起身:“谁干的?七尾狐吗?”
卿尘摇头:“不是他,以他的功力,他不需要这样做,况且,他不可能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有另外的妖精干了这事儿,而且那妖精有需要这样做?”
“嗯,有些不上妖道的妖精为了增强自己的功力,会用吸□□血来增强自己的妖术,而这所有的精血之中,又以青壮年男子的精血效果最好。”
拂熙细细回想了下:“难怪我看的那些话本子裏,女妖精吸的都是男青年的精血,我还没见过哪个话本子妖精吸食的是老人家呢!”拂熙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眼前这具白骨也是青壮年?”
卿尘用摸过白骨的手摩挲着下巴,点点头:“看七尾狐适才表现,他应该知晓是谁吸干了这人的精血,而且,瞧他那紧张的模样,他们之间关系匪浅,我估摸着,他现在就是去找他的那位好伙伴了。”
卿尘说完这话,轻轻闭上双眼,片刻,又睁开:“二号说他进了宫。”
“进了皇宫?他的同伙藏在皇宫裏?”
“去看看就知道了。”
卿尘往拂熙身边靠了靠,拂熙觉得手臂一紧,低头看时,大师兄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一团黑线从拂熙眼前划过:“大师兄。”
“嗯?”
“你,洗手了吗?”
“哈哈哈哈,在你袖子上擦干凈不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