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月上枝头,南边密林溪水旁,拂熙绕着宛清扬转圈,脚步焦灼。
“哎呀,我说拂熙,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别转了,转的我头晕。”
拂熙驻足,我能不着急吗?也不知江千尚到底会不会来。
宛清扬不让她转,拂熙便去到一旁,左右踱步,好一会儿,漆黑的林子裏有窸窣声,拂熙忙跑到宛清扬身边,二人同时看向那有声处,果不出所料,有两道颀长的身影现出,打头的正是卿尘。
宛清扬皱眉,私奔也要带着他吗?再看卿尘身后,江千尚走了出来。
“阿尚。”
宛清扬奔了上去,路过卿尘身边时白了他一眼。
卿尘却无所谓,信步来到拂熙身边:“顺利吗?有没有人跟踪?”
拂熙抱着手,不看宛清扬和江千尚,转身对着溪面,从袖中掏出舆图,指着图上道:“顺利,没有人註意到我们,大师兄,咱们就顺着这条小溪南下吗?”
卿尘也歪头看图,摇摇头:“这条溪水最终会汇聚到清溪江中,我问过了,他俩水性都一般,若是在江上被发现了,恐难以逃脱。”他手指一点:“咱们在这裏下船,然后走这边的小径,这是通往南边白帝的捷径,再走这条路,出了白帝,南边都是海洋,到时候他们出了海,水过无痕,两国又正在战事之中,不会派大量兵力出海寻找他们,我想,他们在海上寻一岛屿,最起码还是能快活几年的。”
拂熙看着舆图,卿尘说的好些捷径舆图上根本就没有显示:“大师兄,你如何知道这裏有捷径?你好像对这裏很熟悉?”
卿尘抽回手,故作高深道:“神仙命长,日子久了,什么奇怪的事儿都做过一些,你以后就明白了。”
拂熙将舆图收回袖中,“嘁”了卿尘一声。
那厢,宛清扬和江千尚走了过来。
时间紧迫,四人没有过多寒暄,便上了船。
他们的船是没有篷子的小船,顺溪而下,倒也很快,卿尘在船头控制着船前进,拂熙、宛清扬还有江千尚三人坐着。
船越行越远,见无人追上来,大家一颗悬着的心也下落些许。
拂熙看着卿尘,不方便叫他大师兄:“那个……你受伤了,要不要换我来?”
卿尘回头,额上微微沁出汗珠,笑着摇摇头。
宛清扬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道:“阿尚,咱们这样,你为何还要带上他?”
纵然她压低了声音,在船上也是无用,声音伴着溪水声,被拂熙和卿尘听在耳裏。
拂熙朝着大师兄一脸坏笑,嘿嘿,看你这回怎么办。
卿尘对着拂熙挑挑眉,一点都不在意不说,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对,拂熙心头一紧,不是都商量好了,大师兄会跟江千尚说自己是他派到宛清扬身边的,看他这贱贱的表情,不会没说吧,等下江千尚指着我说不认识我,我怎么办?跳船吗?拂熙侧目瞧了瞧湍急的溪水,咦,我也不会凫水啊!
江千尚目光扫过卿尘和拂熙:“多亏得他二人,咱们才能顺利逃出来。”
拂熙轻呼一口气,小溪儿,有缘再跳。
宛清扬似乎不信:“你这军师也肯帮咱们?”
“自然。”江千尚看一眼拂熙,笑容裏透着深意:“他也是在帮自己。”
宛清扬似懂非懂,看看卿尘,又看拂熙,再看卿尘,又看拂熙:“莫非,莫非你二人……”
拂熙一头雾水:“什么我,什么他,将军你想说什么?”
卿尘咳嗽一声,转身继续看着前路。
江千尚朝着宛清扬点点头。
“好啊,小丫头,你俩是一对,你之前在军营说那些话,是拿我开涮吗?”
拨开眼前云雾,拂熙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忙道:“小的只是想拿大……卿尘试探下您,看看江将军在您心中的位置,这不,您沈不住气,不就逃出来了。”
江千尚看着宛清扬渐红的脸,笑而不语。
宛清扬瞥了瞥嘴:“阿尚,你莫听这丫头乱说,你知道的,我又不是什么妒妇,再说了,就算呷醋,我也不会呷个男人的醋。”她以手为扇,扇扇有些热的脸:“我知道的,你没那方面的癖好。”
今夜月色极浓,照着前行的路,“扑哧”一声,船上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宛清扬气急败坏:“你们……”
快到入江口时,四人下了船后,隐入密林中,开始走荒无人烟的小路,山路崎岖,行走起来颇费力,不过四人都是能吃苦的,一路上都无人抱怨。
白天赶路,夜晚就在山中小歇。第六日黄昏,四人终于来到白帝最南边的彩云镇,寻了处偏僻客栈,准备在此歇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