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女护士来查房,通知病人们由于上次院长有事,体检没能顺利进行,今天将由孙医生给他们做检查。
依旧是由护士单独领着去,
一个接着一个,
轮到哪个会出事纯属随机事件。
因为上次顾如南第一个去没事,
这些人就觉得第一个触发危机的可能性最小,
都想争这个位置。
顾如南被排挤在一堆人之外,
显得孤零零的,
身旁就只有一个胡多贝。
不过他一点儿也不着急,这种事在他看来运气成份比较大,
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位置检查会有问题。有可能他们筹划半天,
换过来换过去的,
正好把自己换到那个死亡排序上也说不准。
更何况他昨晚已经看到孙医生的本来面目,
骇人得很,
弄得他吃饭的时候一想到就犯恶心。他才不会上赶着去找苍蝇医生检查身体呢。
有人愿意抢先去,
顾如南求之不得。
裴松在这帮人裏权威最大,
那帮人见自己打也打不过,
索性不争了,直接把第一个的位置恭维给了他。沈清峰则选择了第二个去。
其他人一看最强的俩人都在前头去,
心想也许护士忌惮他们的实力,
不会对他们下手。这样一来,
就变成越靠近他俩过去的越安全,越靠后的越容易被护士选中了。
于是,剩下的人瓜分了前面的位置,
倒数第一、倒数第二自动成了顾如南和胡多贝的。
裴松跟着护士大摇大摆地往医生办公室走,
两人一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清峰就快速带着剩下的人出了病房。顾如南还以为他们是想商量什么隐蔽的事,却发现他们把门一带,把他二人关在了病房裏。
胡多贝眼疾手快地跑去拧门把手,却听到「咔哒」一声,门竟然被从外面锁住了!
“他们偷了护士长的钥匙!”胡多贝惊慌地回头对顾如南说,“昨晚孟流深留宿病房,今早护士长一醒来就在这儿,一定是他俩转换之后那些人偷的!”
门已锁好,外面的人又检查了几遍,确认他们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来,恶劣地大笑:“你俩就留在这裏餵阴影怪物吧,我们直接去医生办公室门口排队检查身体了。”说完,还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
顾如南一楞:是噢,他忘了还有阴影怪物这回事。这副本检查身体这一环节有两个坑人的地方,先去的人被护士坑,留在病房的人被阴影怪物坑,昨晚的情形就是这样。
也许是观看裏世界对体能消耗太大,或是昨晚几乎没休息的原因,顾如南觉得自己的精神格外恍惚,思维就像一潭死水,凝滞着转不动,连这一层都没思考到。
胡多贝气得爆了粗口,用拳头捶着门破口大骂:“我操,你们这帮狼狈为奸的孙子!姓沈的叫你们偷药你们就偷药,叫你们偷钥匙你们就偷钥匙,他叫你们吃屎你们吃不吃?姓沈的和姓裴的是你们的爹啊?!”
他那大嗓门聒噪得不行,一嚷嚷起来吵得顾如南脑仁儿疼,顾如南皱着眉把他拉住:“人都走了,省点力气,别骂了。”
“我就是气不过!怎么会有这么丧良心的人?不怕出了无限世界生孩子没屁眼啊?”
“人不就是这样,跟红顶白,踩高捧低,经历了两个副本,我已经看明白了。”顾如南气若游丝地坐到床边。在他的视野中,这儿是一个破旧的停尸间,床上并不是空的,而是躺着许多瘦弱的尸骨,头骨处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巴裏爬满蛆虫。但他甚至没气力一惊一乍了。
“很难受?”胡多贝见他这蔫儿吧的样子就可怜,忙去给他倒了杯水餵他喝,“要不我也学他们,给你偷点儿药来。”
顾如南不置可否,像是累得连话也不想说,胡多贝驼着背唉声嘆气:“也是,咱被困在这儿,出都出不去,哪儿来的药给你吃。你说阴影怪物是不是很快就来了,我们只能等死?”
顾如南却摇摇头,显得并不悲观:“没有规定说阴影怪物一定会在体检时出现吧。”
“欸,你这么一说,很有道理!”胡多贝的眼睛亮了,恢覆希望,“这么说咱们不会死?”
“也不见得。”
两人静默地坐着,原本容纳了十四个人的病房显得前所未有的空旷,顾如南听到一阵轻轻的、有节奏的拍皮球声,就在病房外面的走廊响起。
嘭、嘭、嘭..
“这病院裏还有小孩儿?”胡多贝纳闷地站起来,却没法看到病房外的景象,“你听到了吗?”他扭头问顾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