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南从病房走后,
剩下的人都垂手坐在床沿上,惴惴不安地等待他检查的结果。
在他们的意想中,很有可能没过多久就会传来顾如南的高声呼叫,当然了,
他们不可能出去救他——他们保持着不约而同的默契,
打定主意一听到顾如南的死亡讯号,
就马上把病房的门锁住,
将危险隔绝在外。
但是,
过了十几分钟,
他们依然没有听到顾如南的呼救声。
青蛙女护士一脸平常地回来了,冷漠地敲门:“下一个谁?”
“顾小小呢?他没出事吧!”胡多贝慌忙站起来,
话说出口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
他怎么能质问护士病人是否安全呢?
护士白了他一眼:“胡多多,
你忘吃药了吗?说了是常规的身体检查,
能出什么事?”她的声音又尖又细,
仿佛掐着喉咙说的,“还是你在质疑院长的专业水准?”
“没,
没有,
我胡言乱语。”胡多贝悻悻地坐下,寻思他哪儿敢不吃药,
真不吃药的后果他哪儿承担得起。
陈东东的下场就摆在那儿,
尸体就埋在外头操场边儿上呢。
“下一个出来!”女护士不耐烦地扫视了一圈,
一个人都不准备动,她眼皮一翻,指着裘玉:“你来,
你不是很担心顾小小吗?你紧接着他好了!”
裘玉慌张地站起身,
求助地看向裴松和沈清峰,“大哥..二哥..怎么办呀。”
裴松深沈的声音响起,稳定他的心神:“小玉不慌,顾如南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清峰附和道:“是,或许这裏的死亡机制和顺序有关,第一个进去的不会有问题。这么看来,是越往后的越危险,你在前几个去,安全系数会很高,我和大哥随后就来。”
裘玉还是有点担心,但好歹是被他大哥二哥说服了,毕竟他大哥的实力和二哥的脑力没出过错。他尽力压制声音裏的颤抖:“大哥,等会儿如果有危险,我就叫你名字,你得快点来救我啊。”
“放心,有哥护着,你一定周周全全的。”裴松重重地拍他的胸膛,给他鼓劲。
沈清峰瞟了眼墻上挂钟:“十分钟后,你要是没回来,我们就出去找你。这总行了?”
裘玉不依不舍地点头,跟着护士出去了:“好。”
裘玉跟着女护士走,一路上又是夸她皮肤好、又是说「小个子可爱,看起来小鸟依人」,女护士从头到尾压根儿都不搭腔,他光顾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没留神差点被地上的一根绳子绊倒。
他怒气冲冲地回头望过去,只见有个男孩差不多五六岁大小,站在走廊边上,手上正牵着绳子的另一头咯咯地笑。那笑容十分阴森,在黑暗的走廊裏比拍鬼片儿还吓人。
裘玉气不打一出来:“谁家熊孩子?黑咕隆咚的地方玩跳绳,也不怕绊着人啊?”
男孩儿似乎一点儿也不怕他,小食指扒拉着下眼皮,吐出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嘿?我今天就要代替你爸妈好好教育教育你!”裘玉撸起了袖子,胳膊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握住。
女护士的声音寒冷到一个极点,瞪着他道:“这是我们院长的孙子。”
“院、院长的孙子啊,误会、纯属误会,我跟他闹着玩儿呢。小孩子活泼爱运动,挺好,挺好。”裘玉讪讪地收回手,心想还好没真动手,院长孙子他可得罪不起,这是人家的地盘儿。
正想回头道歉找补一下,那个男孩儿的身影却不在了。
裘玉有些奇怪:这孩子,跑得也太快了,就两句话的功夫人就没了,而且手脚太轻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根塑胶软跳绳静静地躺在地上,小主人不知所踪。
护士什么也没说,退了几步蹲下去,仔细地把跳绳卷起来收好了。
裘玉有点幸灾乐祸——即使是在病人面前叱诧风云的女护士长,面对权贵也不得不低头,还得给院长家的毛孩子任劳任怨地收拾跳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