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唐三眼珠飞速转动,迅速查看周身环境,寻找脱困时机。
可这不看不好,一看,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僵硬。
林玦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独…独孤博!?”唐三瞳孔骤然收缩,“不,不对!你不是变成傀儡了吗!?”
“哼!”
阴冷的眼神;
嘶哑的音色。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唐三浑身一个哆嗦,背后八蛛矛开始隐隐麻痒躁动。浑身冷汗直流,瞠目结舌,震惊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
林玦也是无奈。
他忽然想起来,在史莱克刚到蓝霸学院的时候,好像唐三被独孤博抓走过。
可当时唐三说的不是得到了毒斗罗的青睐,跟随他修行去了吗?现在看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看唐三现在这番模样,任谁都一眼看得出来他对独孤博的惧怕。
其中的隐情林玦不想知道,更不想过多了解,他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唐三愈发不好交流了。
“前辈。”他冲身后喊道,“要不您先离远点?你这样我不好商量啊。”
“你确定?”独孤博戏谑地瞥了眼正打哆嗦的唐三,“老夫发誓,有我在此地,此人任你说什么都会答应的。”
“你说对吧?小三。”
这无比温和的一声呼唤,彻底唤醒了唐三噩梦般的回忆。
如果不是还被地穴魔珠那坚韧无比的蛛丝捆着。唐三不敢保证,自己现在会不会是双膝跪地磕头求饶的卑贱模样。
不。
我不能。
不知从哪里来的心气,唐三疯狂告诫自己。
“至少不能在林玦面前!”
是的,只有在林玦面前,绝对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输给他!让他看自己的笑话!
绝对不行!
“前辈。我觉得还是和小三单独谈论比较好。”林玦的语气十分坚决,把独孤博那看似美好的建议完全抛在脑后。
“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独孤博不置可否转身离去,玩笑的心思过去,他对唐三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走了?就这么走了?”唐三喃喃自语,厄自难以置信,心底不禁发出疑问,“为什么他这么重视林玦的话?”
这是自己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
林玦转向唐三说道:
“好了。现在碍事的人已经走了,可以延续三日前的话题了,我们来好好谈一谈。”
没有了独孤博在场,唐三的心神逐渐稳定下来,应激反应暂时平复。
他低垂头颅,声音沙哑:
“你想谈什么?”
林玦几步行至唐三近前,蹲下身子抚摸下巴上的新生胡茬:
“嗯,让我想想……不如就先说说你和圣灵教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唐三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冷笑,抬起仰视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愤恨。
冰火两仪眼在山谷深处永恒地汩汩流转,如同大地搏动的心脏,无时无刻不在向四周释放着磅礴而矛盾的生命力
可当唐三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引动天地魂力。
他猜这极有可能是林玦的某种未知手段,警惕之余再次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染血的衣襟上,刻意避开了居高临下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唐三。”
林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没有戏谑,只有冰冷的审视。
“弗兰德院长的悲剧,大师的背叛,胖子的重伤…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吗?”
终于来了。
唐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
他早就预想过,再次见到史莱克的伙伴,他们会说些什么。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能隐瞒老师杀害弗兰德院长的事实?
后悔背叛史莱克?
后悔没能保护好胖子?
还是后悔…没能让小舞选择自己?
最后这个念头像毒刺一样扎进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冰封的湖面,没有任何涟漪。
林玦看着唐三的反应,心中了然。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唐三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能说明他内心的煎熬和…那份被深深压抑的、关于小舞的不甘。
“看来,是有后悔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唐三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些痛苦压抑。
“事实上。如果你想回头的话,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唐三猛的抬起头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仔细想了想……”林玦手指轻弹脚下沾染的泥土,“你和史莱克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矛盾吧。相反,大家一起同窗这么多年,不说兄弟感情,一点最起码的同学友谊总归是有的。”
“不说我,就说戴老大他们几个,或许他们都不要你怎样悔改,只要你不阻止他们杀死玉小刚为弗兰德院长报仇雪恨,史莱克重新接纳你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重新接纳我……
唐三的眼睛直直的望向林玦,瞳孔失去了焦距,脑海不断闪回曾经在史莱克生活的美好回忆,内心怦然心动。
只要杀死老师……不,林玦说只要不阻止他们就行了。
唐三的心脏砰砰砰直跳,疏忽间回过神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不可能!我绝不会让你们杀死老师。”
“唉,那就没办法了。”林玦装模作样的惋惜。
被蛛丝捆缚的唐三则是紧抿双唇,内心五味杂陈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