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玦的目光自然落在新生的阿银身上。
她静静悬浮于法阵核心消散的能量余晖之中,蓝金色的长发如瀑垂落,肌肤流转着月华般的莹润光泽,却无法遮挡这一副完美无瑕的赤身裸体。
华贵高雅,空灵自然。
林玦安静淡然地注视着,淬魂法阵蓄势待发,如果此女有丝毫异动,他会第一时间发动法阵摧毁她!
阿银缓缓睁开双眸,那是一片纯净而深邃的蓝金色星空,带着初临世间的懵懂。
她的目光茫然地掠过翻腾的雾气、闪烁的法阵残光,最终牢牢地定在了法阵边缘、气息略显萎靡却身姿挺拔的林玦身上。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与依赖感瞬间攫住了她,眼神深处,除了茫然,潜藏着一丝模糊却强烈的、想要靠近和依赖的欲望。
她赤足轻点虚空,飘然来到林玦面前,微微仰头,蓝金色的眼眸清澈地映照着林玦的身影,带着一丝本能的探寻与难以言喻的温顺。
那双蓝金色的眼眸中,茫然之色迅速褪去。她微微侧了侧头,试探性地向前飘近一步,伸出一只莹白的手,似乎想触碰林玦。
她的指尖冰凉。
“林…玦…”一个空灵而带着生涩依恋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玦合拢手指,握紧了那只手,眼神却有些怪异。
“这状态,不太对劲……”
靠近林玦后,阿银顿感一种天然的安心油然而生,声音疑惑: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林玦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与探究,这亲近…似乎过于自然了,不似伪装。
他开口,声音平稳,观察着她的反应:
“此地名为冰火两仪眼。你名阿银,乃十万年蓝银皇化形。”
“阿…银?”她微微侧头,蹙眉思索,蓝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迷惘的涟漪,“阿银…林玦…冰火两仪眼…”
她重复着这几个词,试图从空白的脑海深处打捞什么,却只抓到一片朦胧的光影和…一种对眼前之人强烈的信赖感。
“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她困惑地低语,下意识地再靠近林玦一步。
赤裸完美的身躯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林玦不由蠕动咽喉,侧过眼眸,纵然心中疑窦渐生,但也只能先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身武魂殿魂师长袍。
“这是什么?”
看着手中衣物,阿银眼神迷茫。
林玦没办法,只得亲自上手,帮她穿好衣物,阿银则安安静静的任由他上下动作,即便是触碰躯体也没有丝毫异动,温婉如常。
与此同时,她的危险性在林玦心中大大减少!
简单小插曲过后,林玦主动牵引阿银至一旁相对平静的石台。
林玦命令道:
“释放你的武魂。”
阿银顺从地抬手,一株凝实、生机磅礴、通体流转着深邃蓝金色光晕的蓝银皇凭空显现,柔和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
她脚下魂阵蔓延,一圈圈色彩绚丽的魂环浮现而出,惊得林玦瞳孔骤缩——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
理论上的最完美魂环配置!
短时间的惊诧过后,林玦屈指,一道凝练的魂力激射而出,直袭阿银面门!
阿银眼中蓝金光华一闪,未及思索,身体本能地后仰,同时无数坚韧的蓝银皇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网,精准格挡!
反应迅捷,防御严密。
林玦发现,她对武魂的操控流畅而强大,毫无滞涩,仿佛与生俱来,但在问及武魂的来历、特性时,却一问三不知,茫然摇头。
停止战斗,林玦紧盯她的双眼:
“唐昊是谁?”
阿银蹙眉更深,努力回想,片刻后痛苦地按住太阳穴:
“…头…好痛…这个名字…很…很重要…但…想不起来…”
“唐三呢?”
“唐…三?”阿银重复,眼神更加空洞,“…不…不认识…”
这一次,毫无波澜。
林玦在附近地面采下一株普通的蓝银草,递给阿银。
阿银接过,指尖轻柔地抚过草叶,眼中自然流露出一种温柔的、母性的光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温暖的弧度。
…
三日后。
林玦在一间木屋中闭目盘坐,最后一缕生命精粹被武魂完美吸收,周身魂力光芒剧烈波动,无形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骤然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他体内爆发开来,如同洪流贯穿四肢百骸,将最后的阻碍彻底撕裂!
光芒散去,林玦睁开眼,精芒四射,周身激荡的魂力宣告着他已稳稳站在了77级,阿银复活时馈赠的生命精粹,竟一下提高了他足足五级的魂力。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就可以冲击八环魂斗罗了!”
林玦欢欢喜喜地畅想了一下未来,旋即起身推开木门,一缕阳光照射在他的面庞。
此处还是独孤博早早设立的,老者隐居惯了,一应生活物资十分齐全,倒是省去林玦大量时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氤氲翻腾的雾气。
微风吹拂过脸颊,携带着冰凉火热两种截然相反的触感,自然清新的水汽覆盖整座山谷。
距离林玦闭关的木屋十几米开外,一片被晨光温柔笼罩的绿茵草地上,一道美丽的身影正静静跪坐着。
柔和的阳光穿透稀疏的枝叶,在她如瀑的蓝发上跳跃,洒下点点金斑。
她微微俯身,葱白纤指轻柔地拨弄着一丛丛生机盎然的蓝银草,神情温婉宁静,仿佛与这片静谧的草地融为一体。
林玦站在翻腾的雾气边缘,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经过先前的细致观察与试探,他终于确定:
眼前复活的阿银,拥有完整的封号斗罗级别战力、战斗本能、以及对蓝银草族群根植血脉的深厚情感。
然而,关于她化形后的具体人生经历、关键人物尤其是唐昊、唐三、重要事件的记忆,却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生生抹去,只留下茫然无知。
如同一张尚未作画的白布。
唯一例外的,是她灵魂深处对林玦这个“复活者”毫无理由的亲近、信赖与服从——这显然超乎了复活本身应有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