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谷。
七宝琉璃宗千年驻地。
昔日霞光缭绕、琉璃生辉的仙境,此刻已化为修罗战场。
富丽堂皇的建筑碎片与刺目的鲜血混杂,铺满了碎裂的玉砖。奇花异草的植株在狂暴的魂力冲击下扭曲折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特有的焦糊味。
空气令人窒息。
一滴冷汗沿着额头滑落,雪清河立于高台前方,周身流转着温和而坚韧的翠绿色生命光晕,翡翠天鹅的虚影在他身后优雅悬浮。然而,他目光的始终死死锁定对面那尊华光万丈、塔身已臻九层的“九宝琉璃塔”。
“九宝琉璃塔…封号斗罗?!这怎么可能!”
太子始终维持着的温和面具早已崩裂,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屈辱。
关于武魂升华的隐秘与困难,没有谁能比皇室有着更加切身的体会了!
雪清河这个亲身经历者对其中内情可谓是再清楚不过!
圣灵教苦心孤诣,耗时千年才得以完成唤醒圣灵的祭祀,恢复翡翠天鹅武魂!在这期间,皇室为了骗过武魂殿,他自己都甚至不惜设计假死、牺牲巨大代价,才得以功成!
此时此刻,怎么可能就被宁风致如此轻易地复刻?!
“不!绝对不可能!即便圣灵眷顾,使他武魂升华,可是魂力等级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巨大的跃迁!”
“这其中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
一股被愚弄、被利用的滔天怒火直冲顶门,让雪清河背后的翡翠天鹅光晕都剧烈波动起来,翠羽边缘甚至泛起一丝不祥的暗红。
“冷静!必须冷静!”雪清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杀意,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
但传来的一丝尖锐痛楚足以让他清醒。
他目光扫过己方阵营:
皇叔雪星亲王气息渊渟岳峙;首相荀司坎沉稳如山;圣教长老白山、梦神机、时日蓄势待发;
五位封号斗罗!
敌方阵营:
宗主宁风致;剑斗罗尘心;骨斗罗古榕;蓝银皇阿银;毒斗罗独孤博;
同样五位封号斗罗!
以数量论,此时圣灵教已经没有优势!
“现在的耽误之急,是抢先一步,拉拢其他阵营!”
雪清河聪明睿智,立即想明白下一步的关键所在,他谨慎审视的目光在琉璃谷上空来回查探。
现在还存在的其他阵营:
昊天宗两位长老!
还有…神色惊疑不定,目光在宁风致的九宝琉璃塔和自己之间逡巡的蓝电霸王龙家族玉罗冕!
机会!雪清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朗声开口,声音在魂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痛心疾首的悲愤:
“宁宗主!好一个宁宗主!我天斗皇室待你不薄,圣灵教亦倾力助你!你便是如此回报?窃取圣教秘法,成就自身,却要背弃盟约,与帝国为敌?!”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玉罗冕,语气陡然转为极具诱惑力的激昂:
“玉罗冕长老!你且看看!这九宝琉璃塔便是明证!圣灵教的‘武魂升华仪式’绝非虚妄,其成功性、可复制性,今日已由宁风致亲证!”
他刻意顿了顿,看到玉罗冕眼中骤然爆发的渴望与贪婪,继续加码:
“我皇室与圣灵教一体同心,旨在恢复我等上三宗、远古家族的昔日荣光!血魄元晶,圣教秘库尚有余存!只要蓝电霸王龙家族今日与我等共进退,玉长老,你便是下一个宁风致!不!你将超越他!让蓝电霸王龙重现真龙之威!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玉罗冕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全身龙鳞不受控制地浮现又隐去,蓝紫色的电光在体表噼啪作响。他看着宁风致那尊九层宝塔,感受着那磅礴的魂力,再想想家族困守多年的瓶颈,侄子玉小刚鲤跃龙门般的巨大改变……
最终,雪清河口中那唾手可得的“血魄元晶”,如此巨大的诱惑与对力量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疑虑与对七宝琉璃宗的忌惮。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好!太子殿下!蓝电霸王龙家族,愿为帝国、为圣教伟业,效犬马之劳!”
狂暴雷霆冲天而起,蓝电霸王龙全身龙鳞骤然覆盖,二重「龙化真身」彻底发动!他选择了阵营!
雪清河见玉罗冕被成功拉拢,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心中稍定,目光立刻转向另一边沉默如山、气势沉凝的昊天宗五长老与六长老。
他朗声道:
“昊天宗的二位长老!圣灵教‘武魂升华仪式’之神效,宁宗主之九宝琉璃塔已是明证!我皇室与圣教,旨在恢复斗罗大陆昔日荣光!血魄元晶,圣教秘库尚有珍藏!若昊天宗今日助我皇室,此等神物,本宫愿双手奉上,助贵宗强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重现昊天锤震古烁今之威!”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玉罗冕疯狂的诱惑,昊天宗的五长老和六长老却只是眉头微皱,眼神并未有太大波动。
昊天锤作为天下第一器武魂,其传承稳固,并未如兽武魂或七宝琉璃塔般发生明显的退化迹象。他们对所谓的“武魂升华”需求远不如玉罗冕迫切。二人的目光,反而更多地落在了被蓝银皇藤蔓守护着的阿银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十万年蓝银皇…与昊天宗的渊源…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间隙,宁风致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
“二位长老!切莫被巧言令色所惑!圣灵教行事诡谲,以邪法祭祀,祸乱苍生!血魄元晶?焉知不是以无数生灵之精血魂魄所炼?昊天宗传承万载,威名赫赫,先祖唐晨何等英雄人物!若今日为些许外物,便与这等邪教沆瀣一气,助纣为虐,岂非自堕威名,令先祖蒙羞?昊天锤的荣耀,当以堂堂正正之道捍卫,而非倚仗邪魔外道!”
“唐晨”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五长老和六长老的心头!他们握着昊天锤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神中那份审视阿银的复杂瞬间被一丝凛然和犹豫所取代。先祖唐晨,那是昊天宗的信仰图腾,他的威名不容玷污!宁风致的话语,毫无疑问的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内心最骄傲也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
帮皇室?还是保持中立?抑或…?
雪清河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位长老的犹豫,心念电转,立刻决定退而求其次,抛出一个看似“合理”且难以拒绝的条件:
“二位长老!本宫深知昊天宗心系弟子唐三!他如今身陷此地,恐受池鱼之殃!这样如何?”他抬手一指挡在阿银身前的唐三,“只要五长老出手,协助我皇室应对强敌,本宫以天斗太子之名担保,此间事了,立刻将唐三安然无恙地归还昊天宗!绝无二话!六长老只需看住那蓝银皇,防止其滋扰即可!如此,既全了昊天宗对弟子的爱护之情,又不至于让二位背负助邪之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