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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各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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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熔金,将琉璃谷战后狼藉的废墟和忙碌重建的身影镀上一层迟暮的暖色。

  谷口,风卷起细微的尘沙。

  奥斯卡一只手紧紧搭在身旁马红俊僵硬的肩膀上,仿佛想传递一丝温度,另一只手则用力拍了拍戴沐白结实的臂膀,咧开嘴:

  “戴老大,别这副表情!胖子交给我,你放心!索托城史莱克,那是咱们的根,我带他回去闻闻味儿,指不定这小子就想起红烧肉香了呢!”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牢牢锁在戴沐白脸上,笑容里带着离别的涩意和强装的豁达,里面是化不开的牵挂和担忧。

  戴沐白望着奥斯卡,这位星罗帝国的三皇子,金发在微风中有些凌乱,刚毅的脸上交织着愧疚与沉甸甸的责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

  “小奥…辛苦你了。本该是我…”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是他的战场,“天斗城变,圣灵祭祀,琉璃喋血…桩桩件件都关乎帝国安危。我必须立刻回去,亲口向父皇禀明。还有皇兄他…”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仿佛能捏碎那无形的、来自帝国的巨大压力。

  就在这时,林玦走了过来,将一个沉甸甸、泛着金属冷光的狭长匣子递到奥斯卡面前。

  “小奥,这个带上。”

  奥斯卡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打开匣盖,一支造型流畅、铭刻着复杂玄奥纹路的乌光锃亮的「火铳」静静躺在其中,旁边是几块散发着纯净魂力波动的黑色晶石。

  “这是…?”奥斯卡惊讶地抬头。

  “我捣鼓的小玩意儿,‘火铳魂导器’。”林玦言简意赅,手指点了点那几块魂石,“特制弹药,威力对付六环七环够用。省着点,魂石用完了,拿着这个…”

  他塞给奥斯卡一枚刻有奇异符文的小小金属牌,“去有武魂殿主殿的大城,报我名字,就能补充。回索托城路远,你虽然有第六魂技,但多了这个防身,我们几个也能放心些。”

  奥斯卡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枪身和那枚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与林玦沉甸甸的心意。他抬起头,看向林玦,眼神复杂,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玦哥…谢了。这东西…太贵重了。”如今的奥斯卡可不是一个棒槌,也是游历过大陆的精英魂师,见识眼界都不算浅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看着你在谷里,跟那些封号斗罗…还有之前那些事,感觉…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条大河了。武魂殿,帝国…这些天大的漩涡,我…我好像真的插不上手了。”

  他坦诚地说出了心中的无力感。

  林玦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

  “小奥,别钻牛角尖。力量不是只有一种样子。守护好胖子,把史莱克重新立起来,让它成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这就是你现在的战场,也是了不起的力量!”他伸手,用力握住奥斯卡的肩膀,传递着力量,“记住,兄弟就是兄弟!无论我在哪里,只要你们需要,只要我林玦还有一口气,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一股暖流冲散了奥斯卡心头的阴霾,他反手也用力握住林玦的手,重重点头,将那支魂导器和承诺一同紧紧攥住:

  “好!玦哥!你也保重!等胖子好了,史莱克重建好了,我们等你回来喝酒!”

  戴沐白看着两人真挚的互动,心中那点极其微弱的不适感被更厚重的兄弟情谊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也伸出手,重重按在奥斯卡和林玦交握的手上,声音洪亮而坚定:

  “对!喝酒!等你们!”

  三只手掌紧紧相叠,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胖子,我们走了!”奥斯卡最后拍了拍马红俊,拉着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他,转身踏上了通往索托城的路。

  马红俊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毫无反应。

  目送着奥斯卡拽着依旧沉默如木偶、眼神空洞的马红俊,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喋喋不休一个毫无反应地消失在谷口拐角,戴沐白才缓缓转身。

  皇子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废墟,精准地锁定了近处断崖边。

  夕阳的余晖给少女墨色的长发镀上金边,挺直的背影像一杆孤傲的翠竹,那道遗世独立的清冷身影——朱竹清。

  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嫉妒悄然划过心头,随即被他强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骤然变得锋利且充满秘密的同伴的强烈警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竹清……”戴沐白在朱竹清身后几步停下,声音低沉,带着试探和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从你参加星罗使团开始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了,像藏着什么。”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朱竹清缓缓转身,残阳的光线斜斜打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猫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

  “……”

  好吧。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就在戴沐白失望转身,就要这么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清冽如冰的声音。

  “你回去争不过戴维斯!”少女目光锐利如刀,唇角勾起极冷的弧度,“使团为质,本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如今劣势尽显。回去…”

  她顿了顿,字字如冰锥:

  “凶多吉少。”

  戴沐白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金眸中的骄傲被赤裸裸的剖析击得粉碎,只剩下狼狈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星罗皇宫里的冰冷算计、大哥阴鸷的眼神、父皇深不可测的态度……所有恐惧被无情撕开。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连朱竹清看得如此透彻……戴维斯……父皇……我回去,当真只是自投罗网?可若不回去……我又能去哪?……该死!

  警告完成,朱竹清不再看他,视线投向遥远的星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那座象征着腐朽与压迫的皇城之上。

  “那你呢?”说不清是不甘还是愤怒,戴沐白高抬眼睛,那一蓝一红的邪瞳闪耀,犹如暗沉的灯火。

  “我的路,自己会走。”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微微扬起下巴,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燃起一股刻骨恨意。

  朱竹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冰冷。她不再言语,决然转身,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身影迅速融入琉璃谷重建工地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少女将用自己的方式,去挑战那吃人的规则。

  戴沐白僵在原地,看着朱竹清决绝离去的背影,胸口仿佛压上了整座琉璃谷的废墟,冰冷与沉重感几乎让他窒息。

  …

  夜幕低垂,琉璃谷的喧嚣暂时平息。

  一处清理出来的、尚能看见星光的露台上,宁荣荣、小舞围坐在一起。小舞身边,阿银安静地侍立着,月光洒在她蓝金色的长发上,流淌着静谧的光晕。

  “竹清!”宁荣荣看到她,立刻招手。

  朱竹清走近,目光在下方林玦刚才倚靠的断墙方向短暂停留了一下,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清冷依旧:

  “林玦他去哪里了?这几天似乎少见。”

  宁荣荣眨眨眼,七宝琉璃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呀,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几乎都和我父亲在一起忙活。好像一直在商量什么事情,有时候还跑到谷里那些损坏最严重的地方,亲自动手示范什么魂导器修复,或者布置一些奇奇怪怪的魂导法阵,问他也不肯细说,只说是‘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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