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台之上战况激烈,凭自己一个小小七环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如果上台反而可能给泰坦三人以可乘之机。
那么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
唐三瞥了一眼被自己抓住的两个人质,不由回忆起琉璃谷之战时林玦的做法。
于是他先提起牛磊。
“呵呵。牛皋族长,泰坦前辈,你们看这是谁?”
牛磊、泰隆均被血色藤蔓牢牢控制,全身都被捆缚成茧,只在外面露出一个脑袋,双眸紧闭,陷入昏迷。
牛皋本在七长老昊天锤的强大攻势下艰难维持,眼见唐三抓住亲孙牛磊,心中早已忐忑不安。但奈何战况胶着,尤其处于生死一线,战斗中分心无异于取死之道,也只能忍痛,忘记亲孙,全神贯注应对攻击。
泰坦也是一样,对泰隆的哀嚎声充耳不闻,仿佛不曾听见一般。
唐三看准二人攻势愈发凌厉,在七长老的乱披风锤法下竟还能着手反攻,当即知晓二者内心已然受到影响,现在也不过是装样子强撑罢了。
于是眸中血光幽深,心念微动,藤蔓上无数尖牙利齿顿时发出兴奋的嘶吼,不知多少根系触手钻入巨茧内部。
锋利的利齿尖刺刺破肌肤,如剃刀般刮蹭剐割,啃咬皮肉,更于骨骼关节处千搓万磨,直至扎进骨髓,贪婪吮吸、吞噬。
牛磊泰隆怎堪折磨?二人霎时被剧痛唤醒,任其钢筋铁骨,也只能在这千刀万剐的酷刑中不断哀嚎。
凄惨高昂的叫喊甚至淹没了庄园内喧嚣的喊杀声。
牛皋平日里最为疼爱亲孙,眼见牛磊受苦,痛苦哀嚎钻入耳膜,胸腔中顿时如五内俱焚一般。全身气血沸腾,逆血冲颅,哇呀一声,猛吐一口鲜血。
下一刻,铁甲巨犀武魂的翠绿屏障咔嚓破碎。
七长老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看准时机,一记破字诀如雷霆万钧,轰然炸开。
牛皋只来得及将身侧的泰坦猛地推开,自己却避无可避,眼前一花,左胸剧痛,已然中了一锤,被砸的倒飞出去。
雄壮的身体倒伏在地面上,挣扎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老牛!”
泰坦见老友为救自己落得如此惨状,一声悲鸣,目眦欲裂怒发冲冠,狂吼一声,疯狂压榨自身魂力,浑身气势大涨。
竟是不退反进,与七长老正面相拼。
“哦?竟然在这个时候晋升一级……可惜你还是魂斗罗而已,又能怎么样呢?”
七长老惊讶地眯起眸子。魂师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提升魂力等级的情况并不少见,如果是同层次的争斗,那今日还真说不准就让这泰坦翻盘了。
“可惜……”
正所谓困兽犹斗。七长老深知这种情况下的魂师往往已经决定舍弃生命,选择孤注一掷,换言之,此时才是泰坦最为危险的时刻。
反正牛皋已无战斗能力,本场胜局已定,他也无需再进行冒险。于是七长老也不着急扩大战果,只沿着攻势轻松自如的退后几步,改强攻为游斗。
只是有了泰坦的突然爆发,白鹤终于能脱出身来,在原地留下几个分身纠缠便火急火燎的冲至台下。
“老牛!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咳!”
有了老伙计的帮助,牛皋才能艰难的爬起身来,瘫坐在地上。
见牛皋只是呕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白鹤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刚刚还不知道,直到他来到牛皋近前,才发现老伙计的胸口已经向内凹陷一大块,吐在地面上的鲜血隐约夹杂着几块内脏碎片。
伤势之沉重,几乎无药石可救。
四宗族相处几乎半辈子的光景,遇到难事从来都是同舟共济共度难关,此时见牛皋即将殒命,白鹤心中悲怆,几乎落下泪来。
忽然手上一沉,却是牛皋怒目圆瞪,一双眼眸猩红如血,奋进余力抬起了手指,而后紧紧的握住了白鹤的双手。沿着牛皋目光的方向,白鹤正好看见唐三,以及尚被钳制的牛磊。
“卑鄙小人!无耻之尤!”
面对白鹤的破口大骂,唐三却不屑一哂,甚至嘴角还流露出几分得意的冷笑。
“四宗族还不投降吗?前辈,这一次只是让您的孙子受些苦难,若还不做出正确的决定,下一次,他们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这时候,牛皋抬起的手指无力跌落,双目圆睁,已经气绝身亡。
见一辈子的老伙计死在自己面前,白鹤浑身颤抖,直欲发狂,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唐三的头颅斩下来。可是受限于人质在手,尤其是牛皋的遗愿还是孙子牛磊,老者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又见高台上泰坦气势即将衰落,白鹤暗道一声不妙,只能将内心的一切情绪全部压下,强忍着悲怆,去帮助泰坦对敌。
有了白鹤的再次加入,泰坦终于能喘一口气,可同时也得知牛皋不治身亡,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竟然呜咽一声,双目泪水滚滚而下。
七长老打定主意要利用魂力优势慢慢磨死二人。现在的攻势反而并不像先前那般不可抵抗,只是每一次攻击都要逼迫二人耗费大量魂力。
见四宗族仍是不知悔改顽抗到底,唐三内心的嗜杀欲望彻底按捺不住。
“哼。泰坦前辈,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晚辈无礼。”
说罢森然一笑,包裹泰隆的那枚血红茧房骤然收缩,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股粘稠血浆沿着藤蔓的缝隙四散喷溅,好像绚烂的烟花炸开,在原地下了一蓬污浊血雨。
等藤蔓根根散开,哪里还有泰隆的人影?
眼见孙子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泰坦仿佛完全懵了一般,眼神呆滞,似乎不敢相信,即使七长老的昊天锤落下,也只是木偶一般僵硬迟滞,仿佛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欲望。
任由七长老的昊天锤砸在双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精钢铸就的猿臂已然断折。
“老猩猩!”
耳边传来白鹤的大声呼喊,泰坦却充耳不闻,不知不觉间,已是老泪纵横。
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可当沉重的现实真正摆在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痛苦还是令他无法承受。
在这个时候,七长老适时停止了攻击。
今日流的血已经足够多。
杀了牛皋这个四宗族内最大的刺头,昊天宗已经达到了震慑附属家族的目的,并且维护了昊天宗的威严。
昊天宗出山是万众瞩目的大事。是宣告整个斗罗大陆: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又回来了。
什么上三宗?什么武魂殿?什么帝国?都要在昊天锤下俯首称臣。
这才是昊天宗梦寐以求的战略目的。
“接下来便是等着四宗族不堪损失,举白旗投降,这样昊天宗出山的第一战便完美结束,宗门的目的也能达成。”
七长老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失去战斗意志的泰坦,心中无比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