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仿佛天然就带着一种让人饱腹和快乐的魔力。比比东放下筷子，眼睛里闪烁着大大的疑惑，好奇心被这个新鲜词勾起，莫名的跃跃欲试。
林玦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解释道：
“就是婚宴时，主家会摆出好多张桌子，邀请所有来贺喜的亲朋好友、乡里乡亲一起坐下，热热闹闹地吃一顿丰盛的饭菜，庆祝新人成家。”
“哦……”比比东顿时了然，原来就是大型聚餐。旋即她又想起林玦刚才的话，“你刚刚说‘随礼’？那到底是什么？是…礼物吗？”
“是对新人的一份祝福。”林玦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催促道，“好了，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吃饭。吃完记得把碗和锅刷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狼藉。
比比东对林玦这种敷衍的态度十分不满。最近几天，每当她试图深入了解这些平民习俗时，林玦总是这样，要么嗤之以鼻，要么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仿佛她问的是什么愚蠢至极的问题。
“哼！你不告诉我，我一会儿就去问张婶！”
张婶是她这几天新结识的村民，住在村西头，紧挨着王婆家，为人热情爽朗，那些水灵灵的青菜就是张婶硬塞给她的添头。
听她这么说，林玦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比比东，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微笑。可惜，比比东正低头生闷气，并没有看见。
“看起来…冕下这几天过得很快乐，很享受这乡村生活？感觉…很不一样吧？”
比比东猛然一愣，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对上林玦看不出情绪的目光，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还…行。是和武魂城里不一样。这里…还挺安心的。”
“哈哈，安心？”林玦忽然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嘲讽，又似是别的什么，“你只不过是看到了你想看到的表象而已。”
“你说什么？”比比东当即蹙紧眉头，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一种不妙的感觉悄然升起。
“好了。”林玦却不再多言，快速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将筷子一放，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站起身，“饭吃完了，你记得把碗和锅刷干净。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带你去吃席。”
说完，他不等比比东再次开口追问，便利落地转身，足尖一点，身形轻捷地翻过那道矮墙，消失在他自己那片已然郁郁葱葱的小院里。
“……”
比比东看着对面瞬间空荡的石凳，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还剩少许的麻婆豆腐，喃喃自语：
“他…什么意思？”
林玦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笑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这些天逐渐放松的心防，带来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无所适从。
她定了定神，暗自思忖，再过两天，封禁法则就能彻底解除！到时候，任凭有什么古怪，本座也破之，有何可惧？
给自己打完气，比比东也没了食欲。她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剩饭，认命地起身，将碗筷盘子收拾起来，端进偏房。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开始就着清水洗刷。
她曾因为此事被林玦毫不客气地骂了一顿，如今，她倒是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将洗刷干净的碗碟沥干水分，摆放整齐。比比东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一切，恍惚间，竟真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普通的农妇了。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奇异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玦便准时翻墙过来，敲响了比比东的屋门。
“走了，东东。”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带你去吃席。”
比比东推开屋门。她换上了一身林玦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料子普通但干净的蓝色碎花布裙，脸上依旧蒙着一方素色布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紫眸。
两人并肩而行。
林玦带着比比东，沿着村中主干道，朝老李头家走去。日头渐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带着喜庆气息的躁动。
途径村西头，路过张婶家那低矮的院墙。比比东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墙内。
院旁那半亩被精心侍弄的边角地正是昨日那些水灵青菜的来源，只不过此刻空无一人。
但那片土地被翻整得极其细致，畦垄分明，可见主人投入了多少心血。
比比东甚至能想象出张婶是如何起早贪黑，从远处一担担挑来肥沃河泥，汗水浸透粗布衣衫，只为在这不属于任何老爷的荒地上，为家人搏一丝微薄的额外收入，换取那十几个能买盐买线的铜魂币。
紧挨着就是王婆家的豆腐坊。
小院里静悄悄的，石磨清洗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豆腥气。想起那白嫩细腻、让自己情有独钟的麻婆豆腐，比比东舌尖似乎又泛起那麻辣鲜香的滋味。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加快脚步，身旁的林玦却已一个箭步蹿到张婶家墙根下，双手一撑，利落地扒上墙头，朝着里面喊道：
“张婶！张婶！吃席去啊！”
墙内很快传来带着笑意的回应：“唉！这就去！哈哈，小玦回来了，也没想着先来看看婶子！”
“我家那口子您不是见到了？”林玦笑嘻嘻地回话，语气熟稔无比，“怎么样？不错吧？”
“是个漂亮的！”张婶的声音透着真诚的赞许。
“您这活还没干完吗？现在估计都已经开席了！您再不去，一会儿可就只剩下残羹剩饭喽！”林玦故意拉长了语调。
“去去去！你李叔家也不容易，能有多少好吃的？不过他家小子这回…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
“嗨！都乡里乡亲的，说这么多干嘛？”林玦打断她，语气轻松，“怎么没见着我小山哥？”
“你小山哥还在田里呢！哎哟，我这边还得忙一会儿，小玦你先去吧，别等着婶子了！”
林玦应了一声，轻巧地从墙头跳下。比比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看你跟张婶还挺熟的？怎么，以前施舍给你饭吃过？”
“这圣魂村里，几乎每一家我都吃过。”
林玦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信，”比比东挑眉，故意刁难，“钱家你也吃过？”她记得钱家是村里最富一户，是个小地主，开着村里唯一的杂货铺，与诺丁城主府还能扯上点关系。
林玦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钱家虽然抠门，但总要顾及其他村民的看法。村长爷爷当时很照顾我，钱老爷也不好明着说什么，看大家都给我一口饭吃，他家…也就顺手给了。”
听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过往，比比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一阵发紧，喉咙里堵得慌，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有些后悔这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