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个胆大些的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过身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颤抖着手开始脱自己的衣物,然后颤巍巍地朝着林玦凑近过来,意图显而易见。
林玦看都没看,反手一巴掌凌空抽去,那女子惨叫一声,直接被扇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石墙上,昏死过去。
剩下八人见到这一幕,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挣扎和不忍的表情,仿佛在割舍什么心爱的珍宝。他们战战兢兢地、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那东西三三两两,零零散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彩色光晕。
他们最终一咬牙,手捧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合拢的手掌高高举过头顶,呈递上来。
“魂石?”
林玦眼睛微微眯起,认出了他们奉献上来的物件,心中不由得浮现出更多,更深的疑惑。
“这是怎么一回事?杀戮之都的人竟然不再自相残杀,反而开始用魂石来买命了?这难道是我离开后才发生的变化?”他心思电转。
林玦目光下垂,扫视着这十个如同惊弓之鸟的堕落者,开口道:
“出来个能说清楚话的。”
马上,一个浑身布满诡异刺青的光头男子膝行几步,挪到最前面,声音发颤:
“大…大人…我们真的…真的只有这么点了……本月的孝敬…都已上交了…一点没敢私藏啊……”
“孝敬?”林玦捕捉到这个词,“你们给谁孝敬魂石?”
“是…是渴血屠夫大人……”光头男连忙回答。
“哦?是他呀。”林玦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渴血屠夫曾经在胡列娜结束地狱杀戮场百胜后,试图趁机阻拦发难,幸好当时林玦也有些凶名,才将其逼退。
“不是,这家伙居然还没死啊?”
林玦对此颇有些惊异。他记得当时为了应对比比东,在城外布置了超大型淬神法阵,杀戮之都有头有脸的杀戮者为了摒除杀意隐患,基本上都到齐了。
在后来修罗魔剑与罗刹魔镰两大神器的惊天对拼余波中,竟然还有人生还?这倒是个幸运的家伙。
这屠夫当时面对自己能感知到威胁并主动退走,想必也是个有点脑子的。听这些人的意思,他如今似乎在杀戮之都里混出名堂了?都开始有人上供魂石了。
林玦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和胡列娜离开后,由魂石提炼法所带来的连锁反应,给杀戮之都造成的变化,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可能演变成了另一种意想不到的形态。
“你问出什么了?”
林玦脑中复杂的思绪被打断了。比比东见他问话后久久沉默不语,便凑过来询问。
隐藏在纱布后的目光扫过那十个衣衫不整,状貌不堪的堕落者时,美眸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此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腐败、欲望和绝望的恶心味道,让尊贵的教皇陛下不由得微微蹙眉,感到一阵反胃。
“这杀戮之都……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林玦回答道。
“不一样?哪里有变化?还是一样的恶心!”比比东语气嫌恶。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玦摇摇头,“嗯,你等我再仔细问问。”
他先是应付了一下比比东,随后蹲下身子,目光平视着那个光头男,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问你,杀戮之王……现在何处?”
跪倒在地的光头男听到这个名字,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声音里瞬间充满了极致惊惧:
“杀…杀戮之王……王上已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谁,谁也不知道王究竟去哪儿了……”
“很久……”林玦喃喃自语,突然眼神一亮,追问道,“不杀者和地狱使者消失之后,杀戮之王还出现过吗?”
“就…就是在不杀者消失后不久…王上才…才消失不见的!”
一提起“不杀者”这三个字,光头男的恐惧更甚,连带着他身旁的其他八个堕落者也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栗起来,仿佛这个名号比杀戮之王还要恐怖似的。
比比东忍不住瞥了一眼林玦。身为胡列娜的老师,她自然知晓“不杀者”正是林玦在杀戮之都闯出的绰号。
林玦面色毫无异常,自动忽略了教皇那略带怪异的目光,自顾自继续问道: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渴血屠夫,除了他这一个,现在这里管事的头领还有哪些?……我是说,那些需要你们上供魂石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