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前面就是星罗城了?”
林玦眯起眼,眺望着地平线上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庞大轮廓。
灼热的夏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远方城市特有的喧嚣人声让长途跋涉了近一个多月的三人都情不自禁由衷喜悦。
处理好杀戮之都的首尾着实花费了一段时间。
唐晨、林玦、比比东、司言言四人选择跳下被庞大淬魂法阵所笼罩的新通路深渊,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秘境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这之后,唐晨如先前说好般告辞而去,林玦一行人于是和这位前辈分道扬镳。
按照司言言的愿望,几人转向北方,前往星罗帝国的首都。
“嗯。”
对于林玦的疑惑,比比东只淡淡应了一声。
教皇紫色眼眸扫过官道上骤然增多的车马人流,轻纱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司言言站在比比东身侧,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栗色的眼眸望着原告方那座陌生的雄城,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自小在武魂城长大,以往从未来过星罗。
可这里住着家人。
“父亲,母亲……你们都还好吗?”
过往的记忆仍旧鲜活明亮,可司言言一时间却有种踌躇难行的惶恐,所谓近乡情怯不过是个谎言。
不过近亲情罢了。
“人流比预想中要多得多,而且看服饰,多是贵族和魂师家族。”比比东盯着官路上的车水马龙看了好久,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逐渐舒展,“是因为「逐兽日」到了吗?”
“逐兽日?”
林玦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两位女子身上。
对于斗罗大陆本土上的某些重大习俗节日,林玦自然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六月末七月初,便是所谓「逐兽日」。
纪念的是几百年前,星罗王室联合国内各大魂师家族,发动倾国之力,将盘踞在星罗城南面百余里外的迷踪山脉从星斗大森林的势力范围里硬生生切割出来,并把山脉中所有大型魂兽聚集地连根拔起,彻底驱逐的伟大胜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演变成了星罗帝国一年一度的节日盛典。
比比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在原址建造迷踪城后,星罗王畿中南部威胁尽去,疆土拓展,星罗王室也借此奠定了对国内魂师力量的绝对掌控。”
“每年此时,重温旧梦,夸耀功绩,巩固权威。呵呵,本质上与武魂殿的祭祀日大典并无不同,不过是一场炫耀武力的政治表演。
说到这里,教皇环视周围络绎不绝,明显身份不凡的行人车驾:
“只是今年这阵仗似乎格外隆重些。”
就在三人对话之际,那座雄城的全貌也愈发清晰。
星罗城,雄踞星罗帝国心脏,坐落在广袤肥沃的星罗平原中央,背靠连绵巍峨,如同天然屏障的龙兴山脉,面临蜿蜒如带,滋养万里的库拉索江。
黑岗岩垒砌的城墙高耸入云,历经千年风霜雨雪与战火洗礼,斑驳的墙体上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透着一股铁血与肃杀之气。
这座城市不仅是帝国政治的中枢,皇权与内阁所在,更是连接南北、贯通东西的交通咽喉与经济命脉。
城内格局严整,以贯穿南北的白虎大道为中轴,左右两侧宫阙重重,殿宇森森。
外城区域则更加开阔。
纵横交错的宽阔街道林立两旁,各种商铺旗幡招展,大陆各地的商队如同百川入海,奔流不息。
财富如同血液,日夜不息地在这座帝国巨躯内奔腾流淌,支撑着这个尚武帝国的强盛与野心。
林玦消化着关于“逐兽日”的信息,目光再次落到神情忐忑的司言言身上,语气放缓:
“言言,既然已经到了星罗城,我们该如何去见你的家人,直接找上门去吗?”
司言言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比比东身边靠了靠,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知道。三十年了,他们……他们还认得我吗?我该怎么说……说我死而复生?说我这三十年……”
她的话语哽在喉头,眼圈微微泛红,那副无助又彷徨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比比东伸出手,轻轻握住司言言冰凉的手指,温暖的力量传递,柔声道:
“别怕,言言,一切有我。不如先进城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教皇紫眸瞥向林玦,给了他一个眼色。
林玦会意,点了点头。
趁着司言言注意力被越来越近的城门吸引,他悄悄落后半步,拉了下比比东的衣袖,压低声音:
“东东,我们总不能漫无目的地找。言言的家族既然被你安排到星罗,总该有个具体的职位或者落脚点吧?”
比比东斜睨了他一眼,纱巾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戏谑弧度。
她故意顿了顿,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道:
“急什么?司家好歹是传承已久的魂师家族,虽非顶尖,但好歹在大陆立足多年,根基还是有的。至于具体……等你需要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说完,也不等林玦反应,便挽起司言言的手臂。
“走吧,我们进城。”
留下林玦在原地,对着教皇那优雅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穿过戒备森严人流如织的城门,节日的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主干道白虎大街两旁,工匠们正踩着梯子,奋力悬挂起硕大的,绘有星罗皇室白虎徽记的赤红色灯笼;
色彩斑斓的绸缎从街道这头拉到那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华丽的光泽;
街边店铺纷纷擦亮橱窗,装点门面,售卖节日特色物品,诸如白虎玩偶、仿制魂兽皮毛、特制麦酒以及各种象征勇武的饰品;
摊贩更是早早支起了棚子,卖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更有身着华丽礼服、神情肃穆的宫廷侍从穿梭其间,指挥着劳力布置庆典用的高台和观礼席。
整个星罗城,仿佛一个巨大的工地与集市结合体,忙碌、喜庆,却又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氛的,如同弦上之箭。
比比东环顾四周,紫眸中讶异之色更浓:
“张灯结彩,万民空巷……这庆典的规格远比往年要隆重盛大!星罗皇室,这次是想借逐兽日彰显什么?”
“哦?听你这语气,对星罗城倒是很熟悉?”林玦一边留意着周围环境,一边随口问道。
“熟悉说不上,但还是来过几次的。”
“身为教皇,大陆两大帝国之一的中枢,岂能不识?即便无需事事躬亲,但重要的外交场合,必要的巡视访问,总是免不了的。”
比比东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属于教皇的矜持与理所当然,言语间自有一股执掌权柄,俯瞰全局的气度。
“星罗帝国尚武,与武魂殿的关系向来微妙,更需要把握分寸。”
司言言此刻心情稍定,听到挚友的话,不由想起往事,掩嘴轻笑,调侃道:
“我还以为东东你当了教皇,日理万机,整天只在教皇殿里批阅文件,发号施令呢!原来也会亲自跑来跑去啊?”
“讨打!”
比比东佯怒,伸出纤纤玉指便去挠司言言的痒痒。
司言言“哎呀”一声娇笑着躲闪,灵巧地钻入旁边的人群。
二女一追一逃,清脆的笑声在喧闹的街市上响起,仿佛瞬间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连带着司言言眉宇间那抹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在比比东的引导下,司言言似乎将压抑已久的情绪借着这嬉闹释放出来。
在这之后,二女兴致勃勃,趁机开始了在星罗城内的“大扫荡”。
从售卖精致魂导器首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铺子,到飘散着星罗特色烤肉、香料与麦酒香气的小吃摊,再到陈列着南方特有绫罗绸缎、精美刺绣和手工艺品的商店……
她们几乎无一漏过,流连忘返。
只是苦了跟在后面的林玦。
他毫无悬念地沦为了全职的拎包工具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玦双臂很快就挂满了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包裹和盒子,从轻飘飘的丝绸衣裙到沉甸甸的宝石匣子,从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油纸包到装着易碎工艺品的木盒,种类之繁,数量之多,让他这位八环魂斗罗也感到有些步履维艰。
而且,这些都是花的林玦的金魂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