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感到无比羞耻,下意识地想要抱住自己,可阎晨却扣住她的手,让她无法动弹。
“别动,你不是能为她付出一切吗?怎么?还没开始就退缩了?”阎晨对着镜中的阎夕说。
阎夕强打着精神,双手撑在镜子前,带着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眼睛。
阎晨一手拖住她的下巴,一手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像是在下楼梯,越走越远。阎晨手中的动作霸道,心却如刀绞,仿佛正在被凌迟的不是阎夕,而是她自己。
任由阎夕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她腿一软就要蹲下去。
在她身体要垮下去的前一秒,阎晨停下来了。
“没用的东西,废物。”
这句话不是在骂阎夕,而是阎晨自己。
她转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阎夕身上,阴沈沈地说了一句,“滚。”
阎晨走后,阎夕蹲在地上哭了好久,是歇斯底裏的哭泣,直到她哭干了眼泪,阎晨也没回来。
她狼狈地穿着衣服,甚至没有力气穿戴完整。
外面传来钟毓的声音,“二小姐,大小姐吩咐了,让你今夜睡在这,她不会回来,我会在门口守着。”
“不用。”
阎夕踉踉跄跄地走出屋子,明显感觉到声音嘶哑了。
爱,总是让人奋不顾身,无所畏惧。
爱,也容易让人受伤,变得小心翼翼。
李星言在受了阎晨一掌后,就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时不时还会做噩梦,胡言乱语。从外表看不到任何伤痕,若不是那一口鲜血,这癥状和感冒发烧好像没什么差别。
陆灵雨守了她一夜,不停帮她擦汗,换了七次衣服。
上次李星言发烧也是这样,但她死也不肯让陆灵雨帮她换衣服,不知道是这次更严重,还是因为李星言对陆灵雨的完全信任,她甚至可以乖乖配合换衣服。
到下午的时候,李星言的脸色稍好了些,不再发梦,也不再出汗了,这一觉醒来,人应该会清醒些。
趁李星言还在熟睡,陆灵雨出门去买菜,想做点滋补的给她补补身体。
尽管她一夜未睡,也未进过食,可她丝毫不觉得累,完全没有胃口吃东西。
她出走巷子,穿过马路,去对面的菜市场买了一条鱼,还特意让老板清理得干凈些,又买了一些开胃凉菜,都是李星言爱吃的。
正值下班高峰,车流量很大,还有一些穿着校服的学生成群结队而来,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小心撞到了一位中年男人。
那男人体格壮硕,却神情慌张,连忙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
撞到人,陆灵雨本想和他道歉,可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好像撞到了什么晦气东西,急忙逃跑。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那个男人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女人,看样子是认识的,但从神情来看,像是刚吵过架,男人恐慌,女人凶狠。
此时她感到头晕目眩,只想快点回家歇一歇,还要给言言做饭呢。
她特意避开人群,从另一条偏僻的巷子回去,只是要多走几步路。走到一座公寓楼前时,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依然是加快的步伐,要么是低头往前冲,要么是三步两回头,好像有什么人在追他一样。
陆灵雨本身就晕乎乎的了,没想到这个男人走路不看路,又撞到了她身上,手中的菜被撞得掉在了地上。
那男人连忙去捡,陆灵雨揉了揉太阳穴,又揉了揉眉心。
“对不起,是我没註意。”
男人把捡起的菜递给陆灵雨,接着颤颤巍巍地问:“小姐,你能看见我身后的那群人吗?”
陆灵雨见他满脑门的汗,一个健壮的大男人,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陆灵雨微微侧脸,看了一眼男人的身后,无非是一些路人,没什么两样。
“那群人是?”
陆灵雨疑惑地问,既然不是“这边的人”,或许是“那边的人”,可她环顾四周也没看出异样,连一个鬼影都见到,更别说一群鬼了。
男人的嘴角在抽搐,“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像是参加婚礼的人。”
陆灵雨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失望地离开,越走越快。
他或许是精神有问题,出现幻觉了?
陆灵雨现在一门心思要回家做饭,顾不上那么多,言言差不多快醒了。
回到家后,她先去卧室看李星言,给她测了体温,烧已经退了。
李星言这时正好醒了,嘴巴发干,嘴裏念着想喝水。
陆灵雨倒好了水,扶她坐起来,一杯吨吨吨痛饮。
“慢点喝,别呛着了。”陆灵雨边说边顺着她的背。
李星言喝完水,对她笑了笑,“小雨,你渴吗?”
陆灵雨还没回答,李星言拉着她坐了下来,便欺身亲了上去,浅浅一吻。
“我看你也渴了。”
陆灵雨瞬间脸涨得通红,嘟囔着说:“胡闹,我去做饭了。”
在陆灵雨的悉心照料下,李星言恢覆得特别快,心情好像比平日更好了些,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胡闹。
反正阎晨已经知道了,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