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夜
从星城南下700公裏,10个小时的车程才到达陈家村,这裏不是李星言的管辖范围,对路况并不熟悉,全凭导航和秋离的瞎指挥才找到。
在秋离的记忆中,陈家村是一个偏远的山村,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大部分都是质朴的农村人,只有村长一家人是少有的富庶家庭。
村长是陈家村话语权的绝对拥有者,村长的职位也是他们家世代相传,陈嘉是当时村长的弟弟,老村长的小儿子,不到20就意外落水而亡。
可现在在她们眼前的陈家村,除了村名保留了下来之外,其他毫无相似之处。经过时代的变迁,陈家村已经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村长一家也早已不在。
难怪秋离找不到陈家村,时过境迁早已改天换地。
她们三人一鬼在凉水铺吃着糖水,同时也在发愁。
“你怎么不早说你死了六十几年了?”
阎夕没心思吃这糖水,不仅甜得齁人,而且气饱了。
“你也没问我。”
秋离委屈极了,还又不敢反驳,只好埋头专心致志看着桌子。
她们是到了这陌生的地方,发现这裏和秋离描述的不一样,才发现这件事的。
“这不应该一开始就说的吗?现在好了,我们人是到了,她们早成白骨了。”阎夕越想越气,也气自己冲动行事了,害得大家白跑一趟。
被阎夕这么一凶,秋离的眼泪啪啪直掉,好在旁人看不到她。
“既然来了,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李星言安慰着阎夕,转而又对秋离说:“你再回想一下,既然陈家村那么传统,有没有那种一直会流传下来的东西或是建筑什么的?”
阎夕见秋离没有应答,在她眼前的桌子上,也就是空着的方向,急促地敲了三下,“听见没?快想!”
“在想了,姑奶奶!”
要说这秋离,还真有意思!平时对阎夕是毕恭毕敬,甚至是有些害怕在的,可真到了互怼互呛的关头,她一点也不畏惧,反而越挫越勇,胆大包天!
这声姑奶奶把阎夕气得够呛,脑袋顶都要冒烟烧着了。
“欸,你是不是活腻了?”阎夕手握成拳,就要揍上去。
隔壁桌的人和店老板,不时飘来异样的眼光在,她们或许在想这人是不是疯了,不是对着空气说话就是要和空气打架。
李星言按住她,小声提醒她,“你註意一点,大家都在看呢!再说了,你的年龄可不止是姑奶奶了,当她祖师奶奶都绰绰有余,犯不着动气。”
陆灵雨坐在阎夕对面,捂嘴偷笑。
阎夕更来气了,“好啊,你们一个两个三个,联合起来欺负我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心我姐……”
阎夕脱口而出的话来不及收回,大家条件反射般地变了脸色,但她们心中畏惧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既然话及于此,李星言想要问问阎夕保守的那个秘密,现在想说了吗?
一时的沈默,被秋离打破,她抢在李星言之前开口。
“有个地方,或许能找到老村长。”
三人同时望着她,等待她公布答案。
秋离看了一圈她们三个人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正对面的李星言身上,“陈家祠堂。”
在南方,家族祠堂多见,特别是像陈家村这种传统封建,宗族凝聚力很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象征宗族精神信仰的祠堂,这也是宗族实行的权力的场所。
“在哪?”
秋离看着陌生的街道,失去了方向,完全不知道陈家祠堂该往哪个方向走?
众人见秋离一脸茫然,也不好催促她,便静静等待她能想起。
陆灵雨则是去收银臺结账,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
秋离毫无头绪,尽量还原大概位置,但她说的就是村口往东走,过两个牌坊再往北走,经过一条小溪,再过两条街,看到一棵大榕树,就能找到陈家祠堂。
阎夕不耐烦地说:“你觉得你说的路线能找到吗?又是牌坊又是小溪的,还大榕树,这满大街都是榕树。”
岂有此理,可这就是她记忆中的位置嘛!
秋离心裏不服气,小嘴撅到天上去了,小表情还挺犯规的。
阎夕看了不禁咧了一嘴,故意摆出一副超级无敌嫌弃的表情。
陆灵雨回来后,直接扔下一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
前脚话音未落,后脚已抢先回答。
“好消息是,我问了老板陈家祠堂在哪。”陆灵雨慢条斯理地说。
“在哪?!”阎夕迫不及待,只能干着急。
陆灵雨还不忘故弄玄虚,优哉游哉地回答:“老板说,地图上能查到。”
阎夕翻了个大白眼,怎么忘记这一茬了,笨!
李星言问:“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女人不能入内。”
阎夕鄙夷地笑出了声,连地府都没有性别歧视了,女性也可以身居高职,人间还在搞这一套,简直可笑!
“这也不算坏消息,我们能不能进去,他们可拦不着。”
李星言满脸写着自信,陆灵雨差点忘了,她们俩会隐身,秋离是鬼魂,进不去的只有她一人罢了。
陆灵雨一人被坏消息针对的世界达成了。
其实李星言也能让她隐身的,但秋离一路上念叨着,自己是陈家村人要遵守陈家村的规矩,女人是不可以进祠堂的,即便她现在已经是鬼了,也不能进。
阎夕被她念烦了,便答应让陆灵雨在外陪着她。
陈家祠堂的位置不难找,由于门口过于气派,还有些慕名而来的游客前来拍照,但不是本地陈家的男性,是无法进入其内的。
李星言和阎夕隐身后,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和别家祠堂大差不离,满屋子散发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满满当当的牌位堆成山,几位村长的身份显贵,摆在靠中间的位置,秋离口中的两位村长的名字很容易就找到了,但陈嘉的名字放在后排,不仔细找,还真不容易发现。
找到牌位,至少能确定秋离所言非虚,阎夕对她又增添了一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