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远收敛笑容:“你什么意思?”
沈卿云无意吵架,尽量缓和语气:“我能妥善处理这件事,你别插手。”
“处理?”容远冷笑,“是指你任由谣言发展还是指你要拿钱给他息事宁人?沈卿云,我们早就不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了,你也不用去猜测我帮你一次要讨什么报酬。”
他已经很久没有直呼沈卿云的全名,更何况是在这种令人难堪的话中。
沈卿云身子绷紧:“你一定要这样吗?”
容远耐心耗尽:“你能因为我对你隐瞒不好的事情而伤心难过,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现在有多着急?”
“这不一样。”沈卿云说。
容远面无表情:“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可以一辈子依靠的对象,结婚证形同废纸。”
沈卿云抿唇,背过身,不看容远。
他明白自己与容远之间的差距,容远能不在意,但他做不到,他不想将所有的不堪和心酸都暴露在容远面前。
他颤抖地呼出一口气:“那我们离婚。”
容远走了。
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沈卿云,他的姿势保持不变,呆坐在沙发上。
他好像又跟三年前一样,自以为为别人好,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容远说得对,自己做不到全身心依赖他,就算是两人已经是最亲密的夫夫关系,自己也会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把他推开。
容远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发这么大的火,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走了,想必是对他极其失望。
沈卿云手脚发软,好像踩在棉花上,有种不真切感。
他重新得到了容远,又再一次把人推开。
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是沈鹏打来的。
“想清楚了吗?”沈鹏得意道。
沈卿云平静道:“你还挺厉害,懂上网污蔑人。”
沈鹏扯动嘴角:“知道我厉害就赶紧把钱交出来,我可不想跟你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你尽管闹,等闹到我退圈一分钱都挣不了的时候,看你还能去求谁还债。”
沈鹏腾地坐起来,他倒是忘了这茬儿,若是沈卿云真的被他搞垮,那他还问谁要钱。他换了副嘴脸:“怎么说我们都是流着同样的血,你以为我想闹僵?”
沈卿云说:“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何必在网络上承受骂名?我现在出不了门,也没心思赚钱。”
“这可不行!”沈鹏一拍桌子,“这样,只要你给我钱,我就在网上说一切都是误会。”
到时候恼羞成怒的网友怎么骂他,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要钱。
沈卿云轻嘲:“你真的一点脸都不要啊。”
沈鹏声音沈下来:“你到底给不给。”
沈卿云眼神幽深:“我宁愿把钱烧了也不给你。”
电话那头没说话,过了会儿,沈鹏古怪地笑了声。
沈卿云听得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窝在猫架上的云团似乎察觉到他心情不好,跳下来蹭着他的腿,他把云团抱起来,脸埋在猫肚上,再抬头时眼睛有点红。
他胸口闷闷的,拿手机登陆游戏,发现大柴艺术家也在线,对方一看到他立刻发消息:【emo了。】
大柴艺术家在他面前都是乐天派,早些时候全靠对方的引导,他才能从黑暗中走出来,这还是第一次大柴艺术家心情如此低沈。
遇水:【大半夜不睡觉瞎想了?】
大柴艺术家:【我配吗?】
那就是真的碰上难题了,沈卿云认真问:【遇到什么难处了?】
大柴艺术家:【我可能要离婚了。】
遇水:【咋回事?】
他记得大柴艺术家不是跟老婆挺恩爱?
结婚还没多久就离婚?
大柴艺术家:【闹矛盾了呗,别提了,真烦。】
遇水:【你俩要不冷静一段时间。】
感觉大柴艺术家是真挺喜欢老婆的,离婚后怕是有得后悔。
大柴艺术家:【在冷静了,我都搬出去了。】
沈卿云心想,怎么跟容远一个样子,一提离婚就气呼呼地摔门而出。
他自己目前都处于这个困境中,实在是无法给朋友帮助。
两人都没心思打游戏,草草聊了两句就下线。
沈卿云拍摄综艺期间无法赶到医院看妹妹,只能从与母亲的聊天中得知妹妹近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种药,沈知晚最近精神不错,连带着顾美煜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明天没事,沈卿云打算去医院陪妹妹,正好他买的玉桂狗玩偶到了,正好明天带过去。
正想着,顾美煜就打来视频通话,她镜头有些晃,说是另一只手在拎水果。
旁边虽有路灯,沈卿云却不放心,让她赶紧回医院。
“没事儿。”顾美煜笑道,“小晚估计还睡着,我回去的之后才能醒,正好把葡萄弄好给她吃。”
沈卿云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提到顾家老太太:“……听朋友说,我跟他家裏人有些像,所以老太太特别好奇我。”
顾美煜停下脚步,楞道:“是那个与容家有合作关系的顾家?”
沈卿云有些诧异:“妈,你还知道这些?”
顾美煜目光闪烁:“我看娱乐新闻知道的,可能是假的。”
沈卿云说:“就是他们家。”
顾美煜面色一变,沈卿云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妈,顾家人都挺好,我也没什么让别人惦记的。”
“那就好。”她犹豫再三,问,“你见到老太太了?”
沈卿云说:“她老人家将近七十,身体却很康健,如果不告诉我年龄,我还以为是五十岁。”
灯光映在顾美煜眼裏像泛起了泪光,她眨了下眼睛。
超市离医院很近,两人没打几分钟电话顾美煜就到了病房门口,她把手机拿偏点,打开房门,蓦地,眼睛睁大,葡萄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