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
距离与容远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三天,三天裏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分别的那些年,沈卿云的精神状态很差,重度抑郁下会出现幻觉,在一片能杀死人的绚烂中看到容远在自己身边,他贪恋这种虚假,醒来后怀裏只有一个留有容远气息的娃娃,味道还是他亲手喷上去的。
容远存在的一切都由他伪装,他比谁都知道那是假的,但他必须这么做,努力维系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曾以为会守着个娃娃过一辈子,然后在绝望中消逝。
容远却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隐婚合约、冷战、重新在一起。
他又得到了容远,心裏却不踏实,每时每刻都做好了再次分别的准备。
反正离开对方的世界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以为那一天到来时能坦然面对,但他错了。
他藏在房子裏,手机关机又蓄满电,窗外昼夜转换,整整三天过去,他都没有等来容远的消息。
云团和二狗饿了,扒着房门叫唤。
沈卿云从呆滞中回神,想起忘给小猫们投食,双手撑住地板起身,却因坐太久腿部酸麻,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门旁。
推开门,云团撒娇般蹭着他腿,二狗急得站起来讨食,他摸了摸两只猫,把鳕鱼肉切好给他们吃。
做完这件事,沈卿云自言自语道:“他也不回来,这裏明明是他家,就有那么讨厌我吗?”
本该是他走的,但他不敢走,说出来是一回事,付出行动是另一回事,他有预感,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想……结束。
沈卿云拿出手机,拨通容远的电话,对面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他想,可能有事没接。
这一天,他陆陆续续拨打了三十通电话,在“嘟嘟”声中眼泪一滴滴掉,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都没等到容远接听电话。
沈卿云心口堵堵的,倒在客厅裏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二天,他去了盛华娱乐,碰到容远的助理,问:“小王,容远在公司吗?”
助理见是他,为难道:“容老师最近没来公司。”
沈卿云问容远是去干嘛了,却听助理嗫嚅道:“沈老师别再问了,我也不知道。”
哪是不知道,分明是被容远嘱咐过不能告诉他。
沈卿云了然,出了公司,坐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裏,从白天耗到晚上,直到店铺打烊都没看到容远出入公司。
他回到萃迭园,桌上有阿姨做好的饭菜,他一口口喝汤,眼泪止不住地流,最后实在吃不下东西,又打电话给容远。
“嘟嘟——”
那边居然接通了,却没人说话。
沈卿云握着手机鼻子一酸,带着哭腔说:“我错了……”
容远那边挂断电话,世界陷入安静。
沈卿云心灰意冷,可能这回真的走到尽头了。
他感觉自己被冻住了,四肢动不了,只能呆呆地保持一个姿势。
等电梯“叮”地响时,他僵硬地转头,看到风尘仆仆的容远站在他眼前,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不敢上前。
容远几天没睡好,眼裏全是红血丝:“我不是你,不能体会你的痛苦,但我想说,只要我认定了一个人,就希望他能全身心的依赖我。你向我索取并不会让我烦,作为在民政局领过结婚证的伴侣,我们应该互相扶持对方走下去,这辈子学会坦然接纳自己与伴侣的一切。我是比你小,人生也确实比你顺,但并不代表我在你的事上会缺心眼。”
“如果你还想离婚,那我们现在就去。”
“我不要。”沈卿云毫不犹豫。
容远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下次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提离婚。”
“我不要。”沈卿云泣不成声,他扑过去抱住容远,生怕人跑了。
容远没回拥他:“我不知道你的痛苦,在你没准备好前不想去揭你的伤疤,但你不能因为之前的经历而给我们打叉。”
“我也许在旁人眼中不成熟,但对于你,我绝对认真,爱一个人要怜他、敬他,而不是随随便便就因一点小事提离婚。”
沈卿云眨眨眼睛,把眼泪咽下去:“好。”
这句话给容远下了定心丸,他抱住沈卿云,眉头深深皱着:“在咖啡厅裏等我也不知道点些填肚子的,光喝咖啡,饿一天了吧。”
沈卿云楞住:“你怎么知道?”
容远哼道:“我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
“你在车裏盯我?”沈卿云讶异。
“不是你先蹲我的?”容远挑眉,“助理说你去公司找我,我就开车过去了,没想到你居然坐在咖啡厅裏,等你离开咖啡厅后,我怕你想不开,就偷偷跟着你回来了。”
“所以你刚刚就在楼下。”沈卿云有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