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云知道他道德感很强,是个极为传统的老师,便说:“学生知道。”
班主任直接下楼回家,便没走回包厢,沈卿云刚送走他,有一辆车开过来,车窗摇下,是任乔的脸。
任乔开门下车:“你住哪儿?我带你过去。”
沈卿云说:“有人带我去。”
任乔笑了笑:“容远吗?”
沈卿云不置可否。
任乔打量他一眼:“我从高中等你等到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抛下你,可容远不一定。”
沈卿云好笑道:“你又不是他,哪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很讨厌任乔一副自以为是的语气,身为局外人却轻易否定容远。
“发生了那样的事,像他这种富二代自然是不会要你的。”任乔耸肩,把自己的联系方式插在他口袋裏,“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沈卿云拦住他:“什么事?你说清楚。”
“你不知道?”任乔勾起唇角,“上网看看吧,还是那句话,我不嫌弃你,会永远等你。”
他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沈卿云紧蹙着眉,在口袋裏摸手机却摸到一张纸,是任乔塞给他的电话号码,他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手机,入目就是数十条消息,心裏逐渐不安,直奔微博,热搜第一就有他的名字。
#沈卿云
夜店舞者#
他脑袋“轰”地巨响,灵魂仿佛被击碎。
他安慰着自己也许是多想了,然后点开词条,视线范围内都被两条视频占领。
第一条视频裏的画面很暗,只有舞者亮晶晶的衣饰和夜店独有的灯在发光,周围人全在臺下跟着韵律狂欢,时不时有人朝臺上的人吹哨子,而臺上那人舞姿性感,像勾魂夺魄的美杜莎。
单这一条视频还不足以证明什么,顶多说他在夜店跳过舞,但下一条视频却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视频中沈卿云进了一间酒店的房,过了半分钟后,他狼狈地跑出来了,衣服有明显被撕裂过的痕迹。
又是在夜店跳钢管舞,又是大半夜出酒店时衣冠不整,两个视频一起发出来,引导网友往不好的方向想。
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回想起他不久前傍金主的说法,我只能说有些事并非空穴来风。】
【呵呵,你又知道了?】
【sqy还有脑残粉啊?这瓜捶得不能再捶了,你家哥哥就是坐臺的呗,男外围~】
【好后悔没早点认识他,当时价钱不贵吧,早知道我也去睡了。】
甚至有人发微博描述自己曾经睡沈卿云的经历,下面一群人问有没有拍视频,求个资源。
有理智点的网友跟他们吵起来。
【什么都求只会阉了你。】
【哟,容远家的粉丝?又不是你正主你管个p啊!】
【知道不能多管闲事,你他妈就别少喷点粪。】
【呵呵,你家正主喜欢睡这种万人睡的,你知道吗?】
【滚,人类垃圾。】
……
沈卿云的手一直在滑动屏幕,无数条谩骂的评论涌入脑海,他想的不是如何澄清,因为脑子已经停止运转,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他最尊敬的老师撕开了伪善的面孔,露出了臟臭的内心。
他想吐。
头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好像被水淋过,清晰到让人陌生,舌苔发苦,胃裏发凉。
手机铃响起,是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沈卿云接通电话,对面问:“那些人也太过分了,居然p这种视频发出来污蔑你!”
沈卿云深深吸气:“那是真的。”
“你说什么?”
“老师,视频是真的。”
班主任沈默几秒,随后恨铁不成钢道:“你好自为之。”
沈卿云呆呆地握着手机,保持接听电话的姿势,他的脑子完全停止运转,连冷汗浸湿后背都没註意。
终于,世界一片黑暗。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有人声嘶力竭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