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
翌日,两人在长辈似有笑意的眼神下离开容家,临走前,秦贝拉着容远低语,略有责怪:“你属蚊子的?小沈脖子上恁深的印,仔细给人吸出血来。”
容远百口莫辩:“我不是……”
秦贝点他额头:“现在倒脸皮薄起来了?”
容远昨晚压根没对沈卿云上真枪,但这种事不能跟秦贝说。他被冤枉得脸色赤红,落在旁人眼中是害臊。
秦贝中午约了姐妹去美容院,估摸着时候将至,没再笑话儿子,回房美美打扮去了。
沈卿云爱甜食,昨晚多吃了几块樱花饼干,老太太眼尖,今早让佣人做好叫沈卿云带走,他提着糕点与容远去车库。
容家的车库有两层,地上地下各一层,地下车库面积较广,但无论哪层,放着的车都是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到的,各色名车亮于身前,沈卿云作为男人,很难挪开眼。
容远走到紫色跑车旁,见沈卿云发楞便叫了一声,沈卿云微微颔首,朝车库外的法国梧桐望去,疑惑地皱眉,他刚才好像看到树后有人影,莫不是眼花了?
跑车开出容家别墅大门,容远不经意道:“喜欢哪辆你就买,不是给了卡吗?”
沈卿云说:“没必要。”
与容远交易的前提便是筹钱给妹妹治病,他做不到拿卡去享乐,纵然这点钱对容远来说微不足道。
他自诩不是什么高尚之辈,但也想坚守自己的底线。
这话一说出口,容远只听出疏离之意,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树影连成布状,在快撞到一只野猫时,他狠狠踩下剎车,沈卿云毫无防备地向前掼,额头撞出一片红印。
容远再大的气也散了,从后视镜裏看着沈卿云,欲言又止。
沈卿云揉着额头,低垂的眉眼看不出情绪,一言不发,像是生气了。
野猫几个跃步跑出他们的视野,树叶沙沙声噪入车内,发出无端的催促,蓦地,他额边的碎发被人拨开,温热的手掌着红花油在他额上揉按。
手的主人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揉得很慢,眼睛不住瞥着使用说明。红花油是老太太很早就塞进他车裏的,他有个跌打损伤也不用,今天是第一次拆封。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不可避免有眼神触碰,容远每每对上沈卿云如雾的眼眸,手总会失了轻重。
磕磕绊绊揉完后,容远才发现自己按得认真,脸离对方近了很多都没註意到,他故作镇定地坐回去。
暧昧的气氛被笨拙的人搅乱,两颗心若即若离,随后震动声打破车内的平静。
备註为“秦阿姨”的人发来一笔金额不小的转账。
沈卿云接收完并附赠一句感谢的话后,对容远说:“你妈给我发钱了,我转给你。”
不知触到容远哪根逆鳞,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她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你转给我干嘛?就当演完戏多了笔小费呗。我真搞不懂你,分明是为了钱才与我交易,结果每回碰上钱的事却避如蛇蝎,恨不得跟我的钱撇干凈。
是不是前男友给你钱你才会接受?哦,对了,你跟我交易的时候有跟你对象断干凈吗?还是说你拿着我的钱去养他,呵……”
沈卿云被说得面如金纸,无数想反驳的话盘旋在舌尖却没有说出,他干的事确实像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他强打起笑:“早就和他分了,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刚刚的旖旎氛围被三言两语击穿,容远重新攥紧反向盘,车子缓缓行驶。
突然,他听到抽鼻子的声音,余光发现沈卿云别着脸,面前的车窗起了一小团水雾,他嘴唇微抿,默默将车开向沈卿云的公寓。
跑车拐向右方,公寓的轮廓显现出来,一场争吵即将伴随两人分别而沈寂,容远忽地开口:“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一句话说的很慢,语气飘忽不定,能听出来平日裏极少道歉。
沈卿云没想到他会道歉,眼裏闪过惊讶,让容远脸颊更加烫,方向盘都快被他扣出指印。
为了追求真实,两人特地晚起,没赶上容家早饭,出发前只草草吃了几口面,而今已过中午,沈卿云腹内饥饿:“我上楼做点吃的,你要一起来吗?”
“不去。”
话刚说完,咕噜声回荡在车内。
厨房裏有香味飘出,容远吞了下口水,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公寓不大,但胜在精致整洁,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只凶了吧唧的猫。
橘猫有四个白色的小手套,正蜷在猫架上瞇眼看容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容远对它说:“你主人都得听我的,你还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