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
沈卿云听到门被推拉,迷迷糊糊睁开眼,容远从水汽氤氲中步出,披了条睡袍,敞开的衣领呈大v形,可以看到水珠缓缓滑过肌肉。
沈卿云顶着呆毛怔了两秒,然后摸了下自己,心放下来。
衣服还在。
来萃迭园的路上,他把任何可能发生的事都想了遍,其中包括上床。
既然衣服还在,那就不是事后,难不成是准备要做了?
沈卿云脑袋腾地冒烟,容远隔着几米看到他脸红成虾米,哪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心中得意:嘿,我就不做,急死你。
容远边擦头发边走过来,清爽的皂香比荷尔蒙的威力还大,熏得沈卿云思绪混乱。鼻尖能感受到容远的温热时,他身体僵硬的不能动。
容远将毛巾盖在他头上,居高临下道:“洗澡去。”
沈卿云的手紧攥床单又松开,进入主卧的浴室。
在浴室门关上的一剎那,容远一改冷肃,用唇角的微笑表达对自己演技的认可。
身为金主,他得拔屌无情,无论沈卿云怎么示弱,都不会动容分毫,他要让沈卿云体会到这三年他的痛苦!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动心!
浴室内,沈卿云浸泡在温水中,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大脑十分清醒。
容远洗完澡就直接喊他去洗,行为举止一丝破绽也没有,是不是太熟练了。
在提出与他签订合约之前,容远有没有包养过别人?
容家的二公子,在娱乐圈有一片天地的当红歌星,无论哪个身份,都註定会有无数追求者,他怎么能去奢求容远这三年守身如玉?
说难听点,他对于容远来说什么也不是,留给他最深刻的记忆恐怕就是三年前被遗弃。
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容远受伤这件事。
他是罪人。
直到手指被泡到发白,他才从浴缸裏出来,摸到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时,意识到没有换洗的衣物,但有洁癖的他不想穿臟衣服,而且五月闷湿,衣服难免有汗。
他纠结之下还是喊了声:“容远。”
对镜练习演技的奥斯卡影帝容远连忙收住表情,得知沈卿云没衣服后找出一次性内裤以及自己的睡衣,走到浴室门口。
门细开一条缝,白嫩的手伸出来,试探着找了下,没拿到衣服,随后传出无奈又似嗔怪的声音——
“容远,给我……”
容远咽了咽喉咙,见一个小脑袋探过来,透过门缝,能看见沈卿云湿漉漉的眼睛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将衣服塞到沈卿云手裏,故作镇定地走了。
美人计对我是没用哒!
他淡定地坐回床边,在浏览器上搜索关键词——清心咒。
容远给沈卿云的睡衣是之前买小了的,沈卿云穿上刚刚好,从浴室出来时,见容远拿着电脑忙碌,心道:容远对待工作还挺认真,这么晚还盯着电脑念念有词。
容远耳朵尖,听到沈卿云过来立刻关闭网页:“好了?”
孤男寡男,金主情人,再配上床头昏黄的臺灯,沈卿云瞬间就紧张起来。
要开始做了吗?
容远大晚上带着个没有度数的眼镜像个斯文败类,板着脸显得很严肃,其实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将沈卿云的小动作一览无余。
他存心捉弄沈卿云,半天不说话。
沈卿云腿动了下,看上去要走。
容远心上蒙了层灰布。
呵,跟三年前一样,又要不说明理由就急着逃避。
结果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容远楞住,呼吸都不自觉屏住,入目的是沈卿云不安的眼神和抖动的睫毛。
沈卿云心跳如鼓,双手撑在床边,嗫嚅道:“是这样吗?”
他没当过情人,但圈裏类似的事情不少,知道情人要乖要听话,得明白金主的需求。
容远一直不动作,他就觉得是在等自己主动。
没断联前,他跟容远彼此接吻过很多次,在夕阳的辉映下,在月色照耀的海边,在潮湿闷热的教室……唯独没想过他会以情人的身份吻容远。
沈卿云等容远提出下一个要求,却看到容远的脸由红转白再转为黑,随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抽屉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华国于三年前通过同性结婚的法律,容远与沈卿云表面是合法夫夫,实则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只不过沈卿云最重要的任务不是上床,而是陪容远演戏,让容远避免催婚。
沈卿云将合同上的内容扫完,总结出最重要的几点:婚期两年,隐婚模式,协议结婚期间双方不得与他人发生关系,容远会给他不限额的信用卡,前提是他乖乖听话,配合容远演戏。
“不得与他人发生关系……”他默念出声,似笑非笑地瞥向容远。
容远警铃大响:“你还想吃着碗裏的看着锅裏的?”
三年不见,谁知道沈卿云有没有开展新的恋情,纵使容远心有芥蒂,但不得不承认,以对方的魅力而言,找对象跟挑白菜似的。
想到这,他脸黑了几个度,把沈卿云睡衣最顶上的扣子扣上。
沈卿云用手撑着下巴:“我可是很敬业的,就怕你毁约。”
容远以为沈卿云在间接夸自己,侧身拿水掩饰自己的小骄傲,谁知沈卿云下一句便是——
“你和苏应新不清不楚。”
容远一口水没喝下去差点喷出来:“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