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跑回寝室的姜成梓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这点运动量就让他喘地上气不接下气了,姜成梓从小就不爱运动,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还没等姜成梓把气喘匀,房间里走进来一个男生,他这才注意到右一的床单已经铺好,桌上还放着一摞厚厚的书和一个黑色保温杯。
男生戴着一副像今天早课教授一样的银丝边眼镜,镜片看起来比姜成梓的还要厚,四六分的刘海盖住了眼镜的三分之一,样子斯斯文文的,个子大约一米七出头,进来先打量了姜成梓一番。
“你好,我是刘聪。”
互通了姓名和专业后,刘聪告诉姜成梓自己是南京本地人所以才晚了一天来学校,以后他周末都会回家住,所以也没带太多行李。
刘聪看起来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从他桌上几本厚厚的物理原文书也能看出他肯定是个学霸。
晚上八点,从食堂吃过晚饭后回来躺着的姜成梓望向对面空着的床位,他已经一整天没看见王韬略了,晚上姜成梓特意从四食堂买了小笼包又转去五食堂吃了晚饭,但两个食堂都没有王韬略的身影。
姜成梓心想,难道是去了图书馆?这才开学第一天,不至于这么拼吧。
时间又过了半小时,王韬略回来了。
王韬略的脸上挂着些疲惫,似乎和昨天那个阳光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有点不同,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在跟姜成梓和刘聪简单打了声招呼后,王韬略就拿上毛巾牙刷去洗漱了。
姜成梓想问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但见他一脸倦容也不好意思再过多打扰,默默躺回床上玩起手机。
今天一天,除去上课的时间,王韬略就是去食堂和图书馆询问是否有学生可以做的兼职,在学校里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又去了校外的奶茶店便利店找工作,终于在学校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找到一份兼职,一周上三天班,白班晚班可以调,月薪一千二。
王韬略的家在徐州,家里有他和爸爸奶奶三个人住,在他还没上小学的时候,妈妈就因为急性心梗去世了,王韬略是被奶奶一手带大的。
王爸爸的工作是楼房外部玻璃清洁工,日子虽然不富裕,但爸爸的工资也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生活。
意外发生在两年前,刚上高二的王韬略还在学校上着英语课,突然就被班主任喊出了教室,通知他马上去医院看看他爸爸。
原来是爸爸在工作中出现操作失误从三楼坠落,伤到脊柱的王爸爸正在医院接受高位截瘫手术,奶奶已经赶到了医院。
事故后的王家如同遭遇巨变,爸爸在手术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如今全身上下只有头部能稍微移动和说话,身体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更没有工作的能力了。
工作单位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以及给王爸爸的工伤赔偿,这笔钱王爸爸要留给王韬略读大学。
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一个人在家照顾瘫痪的王爸爸很是费力,十七岁的王韬略只能承担起照顾家里的责任,从住校生变成走读生,每天回家照顾爸爸,学习也因此渐渐跟不上学校的进度。高三结束时他并没有考上大学的信心,于是决定复读一年,也是因为不放心家里的爸爸和奶奶。
后来社区居委会了解到王家的情况,便安排了社工每天去王韬略家里照顾,这才让王韬略可以专心学习。
复读一年后,王韬略考上了重本,爸爸和奶奶都很高兴,其实王韬略的分数还可以上哈工大,但他始终不放心家里,所以还是选择了离家更近的南大。
对于王韬略来说,入校后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个兼职工作赚钱,自己勤工俭学才能减少家里的负担,也才能把钱留给爸爸和奶奶,让他们不用过那么简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