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手疼么。◎
机场广播飘散,
催促瑞士这趟航班的旅客登机。
“还给我。”
她没时间与辜恻纠结他何时拿走她搁包裏的护照,多半趁她洗澡时拿的。
她起身,伸手去夺。
幸而辜恻并没与她作对,
手指微松。
她将护照攥回自己手裏,
翻了下,
的确是她的。
她迅速将散落在地的东西拾回,拿证件办值机,
却因身后紧随而来的淡淡的话音猝地顿步。
“我也买了和你一趟的航班机票。”
他越过她站在值机柜臺前,
回头,漆眸视线投向她,
“不过来么?”
“好像真要来不及了。”
“辜恻。”她站原地没动,
他提前发现她出国的安排在她意料之外。
事到如今,
有些事不说清说明,如愿登机也没什么意思。
“你明天还有考试。”他明后两天需期末考。
“就后面补考好了。”
他无谓似的,
将手插进裤袋,腕骨蹂/躏的红痕被衣裳下摆遮了半道。
“我不会订婚的,大二这一年我都会待在瑞士。”
这个想法在心底终日盘桓,
临了说出口,
有种骨头都轻挺的感觉。
“还有,”她继续,
“这段时间,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喜欢你。”
话落,
辜恻眼皮仿佛薄翼折断,缓落下。
灯圈外层光晕得脸色极其淡,整个人仿魂魄不在此地,
上眼睑遮落大概是仅有的微表情。
“哦。”
他淡声。
嘴唇小幅度翕动,
“那就不订,
我跟爷爷解释。”
她原本打算落地瑞士再发消息言明分手的打算,否则惊动橡北市那边,她大概率走不成。
但如今,“我的意思是,我们分……”
“章雨椒。”
辜恻打断她,泪线不可控地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接连淌在他领口。
“你连装都不愿意再装了么。”
他嘲弄扯唇,抹了把泪,再掀睑,眼睛幽深不见底,他一字一句,
“确定不走?”看似好奇纯澈的神态询问,语气却好像运筹帷幄,已经预料一切。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靠近,贴她耳畔低声。
话音刚落,机场大厅涌现五六人,西装革履的精壮男,为首是朱朋吉,她连夜从橡北市赶来,风尘仆仆。望见章雨椒那刻,令聘请的安保将她拦下。
“你通知她我在机场的?”章雨椒仰脸质问。
辜恻颔首,事到如今,毫不避讳在她面前揭开自己卑劣阴暗的一面。
他食指尖轻点下颏,沈凝半晌,似乎在认真回忆。
“这么说不准确。”
“你要作为交换生去瑞士,是我让高秘书通知的王院长。”
她难以置信。
想想也是,王院长曾问她是否感兴趣交换生项目。她答否,而王院长大概率也不会过目国际交流部放在官网的名单。
如果是高继奎知会王院长、王院长再通知朱朋吉,一切就说得过去通了。
但辜恻大可以直接给朱朋吉通气,何必绕这么一圈?
精壮的安保越离越近,脚步近在咫尺。
辜恻执她手,声音仿佛野火燎原时连绵的春风,
“带我一起走。”
“椒椒。”
这是辜恻绕这么大一圈的目的,昨夜无数次,他在等章雨椒开口坦言她要去瑞士。
只要她愿意带他走,橡北市的烂摊子他可以料理好,稳住朱朋吉并非难事,只要辜氏入股朱家公司不变即可。
“不订婚就不订婚,他们不会追究,我来解释。”
“椒椒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只要别、”他仍旧无法完整说出那两字。
改成,“只要别丢下我。”
他深望她,眼底凝燃一丝残存光亮。
随着章雨椒狠狠抽走手、转身甘愿投入朱朋吉的拦截。
“啪嗒”,那簇光彻底燃尽,剩荒芜无际。
六月二十八的订婚宴彻底泡汤。
辜氏入股的事也黄了。
橡北市在传,辜、朱两家闹掰。
朱朋吉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进别墅,丢下包,眉间疲色笼罩,但第一时间仍是问:“她可有改主意?”
这已是章雨椒被没收证件、锁在卧室的第五天。
何岚忧忡摇头,“小姐还是说,她已经跟辜少爷分手了。”
卧室。
章雨椒照常吃过搁在门边柜的晚餐,洗漱完,坐床头翻书。
不期然的,书页裏一张日内瓦湖畔的裁纸掉落,湖水碧蓝、群山连绵,照片她在一本杂志上裁的。
她转走的钱,数额足以支撑她完成剩下三年学业,她知道,这样的逆反绝无可能能获朱朋吉原谅,毕竟,公司利益是她眼珠子。
计划裏,学业完成她会把这笔钱还给朱朋吉。
或许可以不等学业完成,她研究理财,买的股票也都看涨,兴许很快能连本带利还清。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弯腰拾起那张日内瓦湖畔照片,掖平折角处,细致夹回书页。
门外隐约有钥匙串的丁零当啷。
“笃笃”,朱朋吉象征性敲了下,推门而入。
门边柜搁着的晚餐是吃了一半的模样,视线往裏,她女儿尚有闲心捧书看。
关了五天,朱朋吉一时不知该不该感慨她心态好。
“我又去了趟浮月湾,辜家还是闭门谢客。”
“你知不知道外面在传我们两家水火不容?橡北市圈子就这么点大,哪个不望着辜家的风往哪吹。”
朱朋吉将手机递前,“打电话给辜恻。”